石台悬在半山。风从谷底灌上来，把几人的衣摆吹得猎猎响。赵帅站在最前面，没有马上动。小铁从岩缝里跟出来，老火和石头各护一边。芽子和阿水最后出来，站在石台内沿，背靠着冰凉的岩壁。

那道银白色光幕很静。没有纹路，没有波动，像一面从天上裁下来的月亮，被人嵌在了山壁里。栈道从石台下方斜着伸出去，贴着山势拐了两个弯，最后与光幕下的一小片平台相接。

“那就是洞府的门？”老火凑到赵帅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是锁。神识锁的第一道。楚寒说他和首席长老只过了第一层。灰壁上显出过一条路。他看见的那面灰壁，颜色不如这里。这里比我听过的更亮。”

赵帅盯着光幕。他的识海里忽然有一丝很轻的震动。是残魂留下的那幅封印画面。画面里的荒古殿与这光幕之间有一线共鸣，像同一种法则铸出来的。

“这门后面有东西。而且确实和荒古殿的封印有关。我感应到了。”

“那走不走。”小铁已经把断刀握在手里。

“走。但先放一只脚进去试锁。不是每个人都能过。五行精灵王和我是共生。应该不会把你们排开。若不对，立刻退出来。”

赵帅说完，当先下了石台，朝栈道走。栈道很窄，有些路段只容半只脚。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谷底的黑雾，很冷。石头在后面提醒了一声。

“都别往上看。这地方有旧神魂压着。看久了会头晕。”

赵帅第一个走到平台前。那扇光幕没有温度。他抬起左手，把时间本源凝在掌心，缓缓朝光幕按去。

指尖刚触到光幕，一股很重的吸力传来。不从手臂，而从识海。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再清晰时，已经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远处有一条路，很窄很长，从脚下一直伸进雾里。路的两旁没有山，没有天，也没有声音。

“这就是第一道锁。”

赵帅没回头。他朝那条路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很实，没有异样。四周的灰白色像被风吹开一点，又合上。他感觉到五行精灵王的气息还在身后，很淡，但没断。

“都进来了吗。”

“进来了。”小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稳。

“路是活的。它在看我。”芽子的声音轻得像从雾里飘过来。

“别乱看。跟着我。这条路不会太长。第一道锁验的是灵力。我们几个的灵力足够过。关键在第二道。楚寒当年在第二道外就被压住了。你们若撑不住，就停在第一道里。不要逞强。”

赵帅一边走，一边把时间本源的光芒向前铺开。灰白色的雾里，那条路忽然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他。赵帅停住。

“怎么了。”阿水在后面问。

“路在变宽。它认出我的灵力了。”

确实。原本路面开始向两侧扩张。灰雾朝两旁退去，露出一片平整的白色石面。远处的路也不再模糊，变得清晰起来。赵帅带着五行精灵王继续向前。路长约三里，尽头是一道更大的光幕。颜色比第一道更淡，几乎透明。

“第二道。这道验的是记忆。不会打你。但它会翻你的识海。你们的手都按上去之后，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的东西。撑住。它只看。看完就放。”

赵帅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石头。”他点了一下。石头会意，落在最后，把殿后的位置占住。小铁和老火一左一右。芽子和阿水在中。赵帅在最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上了第二道光幕。

眼前骤然一黑。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很小的时候，破旧的屋子。火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塞进柴堆后面。她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后来就是自由城，是阿水，是小铁，是很多人的脸。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不在了。最后是凌禾。她站在城门口，没有笑，也没有哭，只看着他。

赵帅没有动。他知道这是锁在看。那些画面如水一样流过，没有痛，也没有停留太久。

片刻后，光幕一震。所有画面碎成白色光点，散在虚空里。

“过了。”

赵帅睁开眼。身后的五行精灵王也都慢慢回神。老火甩了甩头，像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小铁的脸色不太好，额上全是汗，但眼神很清。芽子的眼角有点红，没说话。阿水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手从光幕上移开。石头最后一个睁眼，低低说了一句。

“这锁不伤人。但挺不厚道。把人最软的地方翻出来。”

“还有第三道。最后一道。验血脉。血脉这一关，你们不用跟我。我有守护者血脉，和此界精灵是共生。光靠这个，够不够我不确定。但初代和远古精灵王有旧。五行精灵王跟着我，总不会全被挡下。”

赵帅转头，看见第二道光幕已经消失。前方只剩最后一道薄如蝉翼的光膜。膜后是一扇很高石门，石门上没有纹路，只有一个很浅的凹槽。

“那凹槽是放大阵器的位置。”老火凑近看。

“不对。那是放大活物的。像一只手掌。”芽子小声说。

赵帅走到第三道光膜前，没有急着碰。他让石头先试试。石头用土属性灵力凝成一只手，触到光膜。光膜微微凹进去一点，又弹了回来。没有反应。

“灵力不行。要血。”

赵帅右手食指凝出一滴血珠。血珠浮起，飞向光膜。就在血珠碰上去的一瞬，光膜忽然大亮。银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赵帅整个人裹住。那些光很暖，和外面灰雾完全不同。他听见一个很远声音从石门后传来。

“来了。”

只一句。光便散尽了。

光膜消失。石门缓缓朝内打开。门后是一片很暗很静的空间。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很轻，带着旧木和冷石的味道。五行精灵王同时感觉到一股古老的气息。那气息没有敌意，像这山里所有沉睡的根都醒了一瞬。

“进。”

赵帅按剑，第一个迈过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