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武植换了一套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阿雅在总部楼下等他,穿了一条墨绿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颈线,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
武植看一眼:“带的什么?”
阿雅抿了下嘴:“参汤。林姐熬的,说你今晚可能喝多,先垫胃。”
武植心里一暖,没多问,接过保温袋上车。
车往庄园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潘氏控股的私家庄园坐落在城郊半山腰,车灯扫过铁门时,两根汉白玉门柱上立着锦鲤吐珠的石雕,池子里水声哗啦啦响。
阿雅坐在副驾,透过车窗看那些石雕,轻轻说了一句:“上回来,门口摆的还是牡丹。现在换了锦鲤,是改了风水。”
武植侧头看她一眼:“你连这个都记?”
“做门店的,观人先观门。”阿雅转过头看他,“老板,今晚这桌菜,是真的要尝的。你别光顾着说话,入口的东西交给我分辨。”
武植笑了一下:“行。你掌眼,我动嘴,分工明确。”
车停稳,庄园管家迎上来,引他们穿过前厅。西门武霄已经在餐厅里等了。
他这个人长得不凶,甚至有点温文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中山装,袖口别着一枚银色莲花袖扣。看见武植,他站起来,微笑着伸手:“武老板,久仰。”
武植握了一下他的手,心里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人的手是凉的,像刚从冷柜里取出来。
客套话没多说,直接落座。长条餐桌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吊灯下反光。西门武霄坐在主位,武植坐客位,阿雅坐在武植右手边。
侍者推着餐车上菜。第一道是花胶鸡汤,汤色金黄,盛在白瓷盅里,热气带着一股极浓郁的花胶香。
武植拿起汤匙,还没入口,系统在身体里轻轻震了一下。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兽,闻到了什么,动了动耳朵。
他喝了一口。
一股极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花胶处理得干净,鸡是走地鸡,汤底加了金华火腿提味,火候精准到分钟。这不奇怪,以西门集团的财力,请一星米其林厨师不难。但问题在别处。
武植又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头看了阿雅一眼。
阿雅端着汤碗,尝了一口,放下,表情平静。
西门武霄看他们:“怎么样?这是庄园私厨的招牌汤,熬了十二个小时。”
武植放下汤匙,笑了一下:“汤是好汤,可惜用的是冷冻花胶。”
西门武霄挑了下眉:“冷冻?”
“花胶这东西,新鲜与冷冻,泡发后的胶质厚度差一截。这盅汤的胶质入口薄,不是鲜货泡发。当然,很多人尝不出来,但做餐饮的知道。”武植又喝了一口,语气就像在点评一道家常菜,“西门总这么大排场,用冷冻花胶待客,有点掉价。”
西门武霄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阿雅在桌下轻轻捏了下武植的手指。
这顿饭吃到第三道菜时,西门武霄终于进入正题。
他放下刀叉,看着武植:“武老板,我很好奇一件事。你那个系统,它到底给你看得多深?”
武植不动声色:“西门总怎么知道我有个系统?”
西门武霄笑了,那笑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从容:“我知道的比你多。我知道它有个名字叫烟火人间。我知道它靠暧昧值和声望值解锁权限。我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把触角伸进你的感知层。我还知道,它的原厂,已经等你很久了。”
武植心里紧了一下,面上没露。
西门武霄站起来,做个手势:“饭先吃到这儿。武老板,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
武植起身,阿雅跟着站起来。西门武霄看了一眼阿雅,微微摇头:“这位小姐可以在偏厅喝茶。接下来要看的,不太适合外人。”
阿雅没动,看向武植。
武植想了一下:“等我。”
阿雅点了点头,退回椅子上坐好。
西门武霄带武植穿过一条长廊,推开一扇厚重木门。门后是一间类似监控室的屋子,几面大屏亮着冷白的光,屏上全是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