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无能为力。
青霄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没有错愕的瞪视,没有暴怒的嘶吼。
只有一片冷得刺骨的平静。
风声停了,远处的战斗声远了,他就站在废墟里,不动。
全都是借口。
说什么怕打坏伏黑惠的身体所以收力,固执己见的稳扎稳打等对方露破绽。
自以为是的满足一己之私,放任伙伴无意义的牺牲,
是我想战个痛快的私心,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固执己见地放任宿傩适应无下限,自以为是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什么信息差,什么对手狡诈。
终究还是自己傲慢。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很轻:
“我的错。”
顿了顿,青霄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高大的异形身影。
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就由我来终结。”
青霄缓缓握紧拳头。
犀渠的棱边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哑光黑的指虎缓缓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周围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连远处侧巷的交手声,都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整片主战场上,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战斗,才刚刚开始。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绝望像雾一样漫过每一张脸。
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当代最强之一的五条悟,栽了。
栽在了彻头彻尾的信息差里,栽在了千年老狐狸的全套里。
“没有五条先生,我等如何抗衡宿傩?!”
日下部笃也往前挤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那可是完全体的诅咒之王!”
周遭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几位年轻术师脸色发白,面面相觑。
“五条悟不重要!”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青年的声音,压过了周遭嘈杂的议论。
禅院直哉往前站了半步,脊背绷得笔直。
他抬着下巴,视线死死黏在屏幕里那道黑色的背影上,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信服,不容置疑:
“很简单,青霄大哥来杀死宿傩不就是了?他一人足矣!”
周遭猛地静了半秒。
几位术师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青霄还没有使出全力。”
七海建人沉声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稳有力,扫过全场。
他以为禅院直哉是刻意站出来稳定军心,还朝少年递了个赞许的眼神,直哉却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没接收到这份信号。
七海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难道见过他的领域了?
你们真当‘最强’的名号是吹出来的吗?那是打出来的。”
一句话点醒众人。
对啊。
从开战到现在,青霄全程都在近身缠斗,连领域都没开。
那要是他展开领域呢?
刚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忽然就淡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落在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上,心一点点定了下来。
硝子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出声。
她没跟着众人慌乱,也没跟着直哉笃定。
指尖一直死死扣着桌沿,指腹磨得发疼,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屏幕里的青霄。
别人看的是他的背影、他的气场、他 “一人足矣” 的强悍。
她看的是他的慌乱不甘、无可匹敌,却又无能为力。
她甚至有一瞬间荒唐地想:是不是被关在狱门疆里反而更安全?至少时间静止,不会流血,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对青霄那样的人来说,被关在笼子里,比死还难受。
硝子轻轻呼了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卑劣的庆幸。
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后面,和所有旁观者一样望着屏幕。
战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