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退到十丈开外站定,便不再动。
衣摆顺着风轻轻晃,周身翻涌的血气与咒力也跟着沉下去,收得干干净净。
像一柄归鞘的重刀,锋芒尽掩,只剩一身冷硬的静。
他抬起左手,竖掌于胸膛正中,掌心如砥,纹丝不动。
右手在身侧缓缓捏紧成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而后顺着身前稳稳向上抬。
从腰侧过肩,过眉梢,最终定在头顶正上方,拳心朝下。
他微微低头垂目,眼睫掩住眸底的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身没有半分咒力外泄,整个人像一截浸在灰里的枯岩,寂然立在废墟中央。
对面废墟里,宿傩刚把断骨续上大半,胸口的塌陷也撑起几分。
他撑着残墙直起身,两条断臂晃悠悠垂在身侧,脸上血污斑驳,四只眼睛死死钉着青霄。
退了?
近身肉搏压得自己抬不起头,占尽上风,反而主动退开?
拉开距离,岂不是更给了自己催动术式、调整状态的余地?
这个念头刚转了半圈,他看见青霄竖在胸前的掌指,微微泛出三色微光。
宿傩四条手臂指尖狠狠刺进掌心,黑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他脚底无意识往后蹭了半步,鞋跟碾碎了一块碎石,咯吱一声轻响,他自己都没察觉。
千年的战斗本能在灵魂深处尖叫 —— 跑。
但他是宿傩。
他活了千年,从平安时代杀到令和,什么领域没见过?
伏魔御厨子铺开之时,天地都要俯首。
跑?荒唐!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还是顺着后脊梁爬上来,凉得刺骨。
不对。
这抬手可不是抱歉,而是……
领域的起手式!
“找死!”
他暴喝一声,完好的两只手疯狂结印,咒力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斩击的斩击一道接一道劈出去,密不透风,苍的淡蓝光团连珠炮似的轰出去,震得空气嗡嗡响;穿血的红线像雨一样洒出去,带着破空的锐响……
无数种术式,漫天光雨,朝着青霄所在的位置狂轰滥炸。
绝不能让他开出来!
他借虎杖悠仁的身体听过五条悟的评价。
这家伙的领域无必中、无必杀、无边界,鬼知道这家伙贷款了些什么!
“轰隆隆 ——”
爆炸声接连炸开,地动山摇。
浓密的烟尘冲天而起,彻底吞没了中心的身影。
青霄此时没有咒力护体,所有的攻击全部打在了肉身上。
第一波斩击劈在青霄身上,皮肉瞬间翻开,深可见骨,血线飙出。
第二波苍轰在肩头,肩骨咔嚓一声断裂,整条胳膊软了半截。
第三波穿血钉进胸腹,血洞密密麻麻,鲜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染红了大半件衣袍。
第四波、第五波…… 术式接连砸在身上,皮肉炸开,碎骨飞溅,甚至连肋骨折断的茬口都露了出来,白森森的刺着。
展开领域的瞬间,反转术式暂时停转。
所有的伤势都在实打实累积,没有修复,没有缓冲。
可青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竖在胸前的左掌稳如磐石,举在头顶的右拳纹丝不动。
连垂着的眼睫都没颤一下。
低沉的咒词从唇间缓缓溢出,一字一顿。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爆炸。
“乘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