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在皮肤下游走,在筋骨间沉淀,原本向外铺展的领域之力,此刻一寸寸往血肉里收。
黑为骨,灰为脉,白为气。
三色在他身上交织、凝练、固化。
肩甲先从肩头浮起来,厚重、宽硕,带着上古甲胄的庄严。
胸甲顺着肌肉线条缓缓贴合,每一道棱都对应着筋骨的走向,严丝合缝。
腰甲收在肋下,利落如锋。
四肢的甲片层层叠叠扣合,连指节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指虎犀渠与护手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最后,头盔从额前缓缓覆下,哑光的玄黑遮住大半张脸。
眼底没有暴戾,没有亢奋。
只有平静。
像俯瞰众生的、神的平静。
领域彻底消失了。
不 —— 是领域彻底成了他本身。
不再有边界,不再有范围。
他站在哪里,领域就在哪里。
他就是领域,领域就是他。
去巧求真,去巧求真,可青霄所求的“真”到底在哪里?
这一刻,青霄有了答案。
真武法相。
“真是多亏了你啊,宿傩。
现在,我领悟了领域的核心!”
青霄微微躬身致谢,声音从甲胄里传出来,认认真真。
像一个浸淫武道数十年的求道者,对着陪自己撞破最后一层瓶颈的对手,道了一声最郑重的多谢指教。
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半尺之内,空气都被消解成了真空。
尘土飘到近前便无声无息地化掉,连光线都在他身侧微微弯折。
玄黑色的法相立在灰色的天地间,像一尊从混沌里走出来的神。
整片废墟的风,都在他站定时,往两边轻轻分开。
宿傩脸上的嘲讽,一点点僵住了。
他听不懂。
这一刀又不是劈他小脑上了,这家伙怎么疯了?
什么领域收缩,什么融为一体,什么多亏了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详的预感顺着后颈往上爬,他眉头狠狠一蹙,四只手再次同时高举。
咒力比刚才更狂、更猛,魔虚罗的法轮再次转动,第二记百层百解,带着比刚才更沉的重量,轰然劈出!
暗红斩击再次横亘天际,直劈而来。
没有轰鸣。
没有震荡。
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刃口撞在真武法相胸口的瞬间,像烧红的铁扎进了深海,像泥牛沉入了无底渊。
最外层的暗红先褪色,然后是斧面上的百层斩纹,一层接一层,从刃口开始崩解、消融、化为飞灰。
百层堆叠的咒力重量,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就这么…… 化了?
宿傩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层叠加的百解!
是连空间都能劈开的纯粹重量!
怎么可能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震惊混着荒谬感狠狠砸下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千年诅咒之王的骄傲不容他认输,他咬着后槽牙,硬邦邦挤出一句:
“装神弄鬼!”
青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法相表面的三色纹路轻轻流转了一圈,便恢复了平静。
万法消融,百无禁忌。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在原地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贴身的领域消解了所有空气阻力,每一分肌肉的力量都百分百转化为速度,转化为压迫感。
空间在他脚下轻轻震颤,碎石无声地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