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顿了顿，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认真：

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意外。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他若临死反扑，换掉你们中一个两个，并非不可能。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心底另有一层没说出口的意思。

青霄不想让任何人干扰他与宿傩的对决。

只不过这层心思，他一句也不会讲。

幻兽琥珀的纹路在宿傩身上缓缓亮起的那一刻，青霄偏了偏头，朝废墟摆了摆手。

乙骨再看了一眼半空的老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架起还在嘴硬的鹿紫云一。

一行人很快脱离了这片废墟，去找天使解除琥珀。

只剩青霄悬在半空，和站在原地、雷云爬满全身的宿傩，一上一下。

而战场之外，冥冥的黑鸟操术悄然启动。

青霄低头，看着宿傩身上翻涌的雷云，嘴角微勾：

什么幻兽琥珀，不过是在给自己披麻戴孝罢了。

换作平时，这种话足以激怒宿傩。

可这一次，他没怒。

宿傩感受着琥珀的力量正在一寸寸摧毁自己的肉身，清晰地知道，自己最多只剩十分钟。

他抬起眼，望向青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现在只是想和你做个了断，见识一下术师的顶点。

古月青霄啊，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青霄本是抱着碾压的姿态看他挣扎。

可当他看清宿傩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求饶。

明明知道十分钟后自己就会崩解、会死，却纯粹的、要把最后一刻燃尽的战意……

与之成正比的眼神，打动了青霄的心。

我们是一类人啊……

青霄眼底的戏谑一点点褪去，变成郑重。

他要的就是这个。

明知道必死，还要把最后十分钟打得惊天动地，这才是值得他尽兴一战的对手，而不是跪地讨饶的虫。

念及至此，青霄心中忽地一叹：

“硝子，你肯定在骂我乱来吧。

不过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宿傩闭上眼，在心里，把自己能贷款的一切，一条条摆上柜台。

他深谙贷款之道，知道零售永远比批发贵。

宿傩心里暗自立下无数束缚：

以十分钟后再也无法使用御厨子为代价，换取现在的威力提升；

以十分钟后咒力尽数散尽为代价，换取此刻的无限咒力；

以十分钟后肉身力量被抽干为代价，换取现在的体魄强化

……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贷走，宿傩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只要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上一场痛快的战斗，哪怕把灵魂贷给帝皇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