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打着,青霄的视野开始变窄了。
不是视线模糊,是周围的东西在往后退。
断墙退了,碎石退了,灰白色的天和焦黑的地退了,连风声和血腥味都退成一片模糊的底色。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慢到每一下都像在敲钟。
可拳头没慢,拳头比心跳快得多,快到脑子什么都不用想,身体自己就知道下一拳往哪落。
放弃思考,把自己交给直觉和本能。
青霄在拳脚交错的间隙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混在拳风里:
你还能打多久?时间不多了吧?
宿傩三只手同时打回来,砸在青霄交叉的双臂上,震得他退了半步:
大概,还有一分钟。
青霄一拳砸在他左肩上,砸实的触感和之前不一样了。
像砸在一块烧过头的炭上,硬,脆,砸实了有细碎的渣往下掉。
他低头看拳锋,沾着黑色碎屑。
宿傩的指尖,已经全黑了。
宿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咧嘴一笑。
还能打吗?青霄问。
当然了!
青霄点点头,忽然停手,往后撤了一步。他扫过四周被砸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坑洞套着坑洞,方圆百里空无一物,连三色线条都被打得稀薄了几分。
打完这一架,这里还能要吗?
宿傩一边喘气一边嗤笑:怎么?心疼了?
青霄咧嘴一笑:当然不会,打沉整个东京我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欠揍起来:不过,我会说全部都是你打坏的哦!
宿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也好意思?
青霄哈哈大笑,宿傩也笑了。
两个人笑得像两个打完架互相甩锅的混账。
笑完,青霄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换成一种极其郑重的平静。
他双手合十,垂眸。周身三色线条开始收敛,黑白灰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汇聚,如同百川入海。
宿傩瞳孔骤缩:你干什么?
收领域。青霄眼皮都没抬:看不出来吗?
收领域?宿傩一怔,随即像是没听懂。
宿傩盯着他,三只手缓缓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