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间,第二枚手雷也从另一名老兵的手中投了出来,飞向房间另一侧角落。
那里堆着几只铁皮柜子,是室内唯一可能提供掩体的位置。
李大壮没有等着看手雷爆炸后的效果。
他的目光在投出手雷的下一秒便锁定了门侧墙面上的配电箱。
那是一块灰色铁皮外壳的配电盒,表面没有上锁,箱门半掩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断路器和一排万用插座。
他三步并作两步横移过去,一手扯开箱门,另一只手在配电箱内部那排断路器上猛地一拂,将能摸到的开关全部按灭。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的光源同时熄灭。
灯光从室内消失的那一瞬间,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房间里的声音也从刚才的嘈杂骤然变成了混乱。
有人喊了一声“电断了”,有人撞到了桌子,有人试图摸黑往门口方向冲。但他们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手雷的引信时间已经走完,两枚演习手雷几乎在同一瞬间触发,释放出覆盖整个房间的激光判定信号和呛人的白色烟雾。
感应器刺耳的蜂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如同十几只同时被踩住尾巴的铁蜂,在整个封闭空间里疯狂交响。
“阵亡!阵亡!”有人在烟雾中嘶声喊道。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被感应器确认判负。
房间里混乱到了极致,脚步声、碰撞声、蜂鸣声、烟雾中模糊的咳嗽声混成一片。
李大壮蹲在门口的一侧墙根下,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指向房间内部。
他的呼吸在爆炸后的几秒内迅速稳定下来,心跳也从突入时的高峰恢复到可以冷静思考的水平。
他没有动,只是听着黑暗中的所有声响,分辨着哪些声音意味着威胁已被清除,哪些声音意味着还有人在试图反击。
一个身影从烟雾中向门口方向摸索过来,动作急切而笨拙,手里的枪抬了一半还在犹豫要不要开火。
李大壮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他的枪口精准地指向那个身影胸口的感应区域,扣下一记单发。
激光信号命中,那身影身上的感应器发出一声响亮的蜂鸣,紧接着是一声带着怒气又有些沮丧的骂:
“操!”
然后那人停住脚步,不再动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判定出局。
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扩散,房间里的声音开始减少。
最初那阵混乱的高潮已经过去,只剩下零星的咳嗽声和呼吸声,以及感应器报警后逐渐减弱的尾音。
李大壮没有贸然进入房间深处。
他保持着蹲姿,等了大约十几秒钟,确认没有更多的威胁,才用沙哑的低音朝身后说道:
“守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两名老兵堵住门洞,枪口朝外,封锁住走廊方向。另一名老兵蹲在李大壮身边,压低声音:
“李班,你的人全清了。房间里至少有五六个阵亡。没有其他活人了。”
李大壮“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他站起身,踏着满地散落的纸张和摔碎的杯子碎片走进房间中央。
弯腰从操作台下方摸出一只翻倒的椅子,扶起来站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已经被他们控制的空间。
暗沉沉的房间里,只有窗户和门缝透进来的光勾勒出室内的大致轮廓。
他看到了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地图和图表、还在嗡嗡响着的几台仪器。
以及那些已经被判定阵亡、靠在墙边或座位上一动不动的蓝军士兵。
他们身上的感应器在黑暗中闪着红点,像一群沉默的蜡烛。
李大壮没有过多停留,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这间小指挥室出事之后,动静传得比风还快。第一条警报从刚才那扇门洞被破开的瞬间就已触发了。
整条地下通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那声音不像地面上演习用的那种蜂鸣。
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低频震动,像大型铁钟在远处的矿井下面被反复敲响。
李大壮不需要别人提醒也知道,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那扇门被破开的那一刻起,地下指挥部的整个安保体系都会像被捅了蜂窝的马蜂一样朝这个方向涌过来。
“快点。”
李大壮向跟在身后的三名老兵低声催促了一声:
“找更里面的大空间,他们不会把真正的指挥部放在这种小房间。一定还有别的地方。”
但那条通道已经并不好走了。
警报声响起后的几十秒内,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有从更深处朝着他们这个方位冲过来的,也有从侧面某扇门里蹿出来、试图包抄他们后路的。
李大壮的动作比那些脚步声更快一步。
他带着三人沿着走廊的岔道折向深处,在经过下一个拐角前,用一枚投掷物远远地砸向声源方向。
制造了一小片混乱和烟雾,然后趁乱突进了另一条更狭窄的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