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老老实实写点真事就行！”

小赵两眼放光，抓起床头的圆珠笔：“你平时不是老跟我吹当年怎么给蒸汽机车修锅炉吗？你不是懂怎么挑好煤块吗？赶紧写出来发上去啊！我帮你拍照！”

老工人连水都顾不上擦，扯过毛巾裹住脚，光着身子爬上床，一把扯过孙子用剩下的旧作业本：“快！找支好使的笔！老头子今天非得把修锅炉的诀窍全倒出来！”

江浙的一家外贸纺织厂车里。

几个年轻姑娘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捧着几台廉价的安卓机，争先恐后地点击着注册按钮。

“只要进前一万名就给两千块钱！”

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满面红光，激动得声音发尖：“咱们流水线上怎么穿针引线、怎么辨别羊绒真假，咱们天天干，谁能比咱们懂？把这些拍下来发上去，那两千块钱就是白捡的！”

另一个姑娘指着活动细则，急切地补充道：“只要点赞和评论的人说，说不定不止拿两千呢！”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转发啊！”

小姑娘们不再犹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文章刚一发出去，她们立刻点开分享功能，生成一条条短链接，疯狂甩进了自己的初中同学群、老乡群、还有家族的亲友大群里：

“二姨！三姑！赶紧帮我点一下这个链接，滑到底看完，帮我点个赞，最好评论一下！”

“我参加全国比赛呢！点赞的人多就能拿两千块钱奖金了，帮帮忙啊！”

这种为了真金白银的冲动，彻底撕碎了人际交往里那点微薄的面子。

面对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厚赏，没有人觉得求人点赞是丢人的事。

亲戚帮亲戚，工友拉工友。

而在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研究生宿舍内，原本嘲弄网文粗鄙的几个中文系高材生，此刻的氛围同样微妙到了极点。

一个戴着眼镜的研二男生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千强奖励一万元”的红字，右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口袋里那张饭卡。

他平日里在文学期刊上发一篇散文，熬了半个月，稿费不过八十块钱。

那一万元的现金，足够替他交齐下一学年的学费，还能给老家的母亲换一台全自动洗衣机。

他左右看了看两个正在对着电脑打游戏的室友，悄无声息地戴上耳机。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新的稿纸，把原本准备投给省作协的一篇民俗调查长文翻了出来，删掉那些繁琐难懂的学术词汇，换上通俗生动的平实话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今日发现的后台，小心翼翼地敲下了自己的创作者笔名。

在生存与真切的回报面前，文人的清高，比想象的要更脆弱。

京城，今日发现总部。

大屏幕中央，代表着新增创作者的蓝色柱状图，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呈现出了近乎垂直的恐怖拉升。

负责数据库监控的主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甚至有些沙哑：“陈总！后台的注册通道快要被打穿了！”

“半个小时！全网新增认证创作者，正式突破了八十万人！”

“服务器的上传带宽吃紧了，现在每分钟有超过三万篇图文正在排队入库！”

站在一旁的李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扶着椅背，眼底全是无法言说的震颤。

八十万人！

以往新浪或者搜狐搞一次大型征文，前前后后折腾两个月，能收到几万篇稿件就足以大肆庆祝。

而林辰仅仅是用了一道看似朴拙的阶梯奖金，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让数十万活生生的人，放下了手头的所有事，发了疯一样给今日发现生产内容！

“站外的引流数据呢？”陈凯推了推眼镜，手心里全是热汗。

主控工程师在键盘上敲下几行指令，调出了另一块大屏，指着那条红色的折线，嗓门不受控制地拔高。

“QQ群、飞鸽群、百度贴吧、天涯论坛、猫扑，全被这帮人给刷屏了！”

“来自站外的独立访客请求，正在以每分钟几十万的速度疯狂涌进来！”

“不仅是看文章，很多从外部点进来的网民，看到这笔奖金后，当场也跟着下载了今日发现的客户端，转头也跑去注册创作者了！”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滚雪球。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滚雪球。

没有花一分钱去给外部的门户网站交买量费。

五千万元的现金池，被拆成了成千上万枚滚烫的火星，散落到了大夏国最广袤的土地上。

每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普通人，都成了今日发现最坚决的扩音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