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主任去了多久了？这段时间都在农机厂吗？”

对面的人没了声音，显然是被林如馨问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怕说错了他不高兴。

林如馨也没说话，就安静的等着。

半晌，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了，“农机厂需要的人手比较多，魏主任最近都在农机厂，只是偶尔才回县政府。”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如馨立刻打到农机厂去。

魏松明还真在。

但电话是沈娜兰接的。

“让魏松明来我办公室。”

“好的。”沈娜兰在那电话那头说道。

不到二十分钟，魏松明就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机油混着金属粉尘的气息先飘了进来。

魏松明跨进门，一身洗得发僵的藏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绷在肩上，肩背处落了薄薄一层浅灰色铁屑粉末，袖口蹭着几道深褐的机油印子，左肘处还磨出了一圈发白的毛边。

裤脚随意卷到小腿肚，裤管上沾着几点焊渣烫出来的细小破洞，连鞋缝里都嵌着点黑褐色的焊泥。

他头发上蒙了层浮尘，鬓角边带着点焊烟熏出来的淡黑痕迹，显然是刚从车间出来。

魏松明脸上带着点憨厚的歉意：“林县长，对不住您，刚在车间盯机架焊接和设备找平，一身灰就赶过来了，没弄脏您办公室吧？”

林如馨眨了眨眼，递过去卷筒纸，“没事，先擦擦。”

魏松明拒绝，“哪能用您这么贵的东西呢，我说完事就走。”

林如馨让他坐他也不坐，说自己身上太脏。

林如馨只能先和他说正事。

“有几个事情想让你去落地执行，康阳乡之前调研过，里面有几个村子我找到了合适的产业，你去和那边的村长、村民商量一下，把这几个小厂子建起来。”

林如馨将自己刚刚写好的笔记本推了过去，想让魏松明看看。

“其实也不算是小厂子，就是几个作坊吧……”

等林如馨说完，魏松明接过笔记本匆匆扫了两眼，见上面列着几个厂子，一看就很费时间，眉头先拧了起来。

把本子轻轻放回桌面，语气听着很是为难，“林县长，不是我推活，您也知道农机厂现在正卡在设备调试的节骨眼上。

今天新到的车床、铣床刚拆箱，找平、接电、试切全得盯着，我这也抽不出来时间呀。”

怕林如馨说农机厂的人多，他先说起这些人，“您派过来的人都是管理的一把好手，但是他们不了解农机厂，砂石厂和农机厂到底还是不一样，这面都是需要懂点机器的，您说是吧。”

林如馨低下头，轻笑一声，“魏主任说的是。”

她也不接别的话，又劝道：“是这样，县里现在真的是无人可用了，这个多经办的人都已经被我塞到各个厂子里了，我想了想，除了魏主任，也没什么人懂经济，还懂运营的人了。”

林如馨站起身，语气认真，又带着一分恳求的意味，“魏主任，你就当帮帮我，不用落实这三个厂子，只要一个就行，就在康阳乡，也不远，你去一上午，下午再回来都行。”

“到时候我让孙迪开车送你过去，很快的，剩下的两个厂子我找别人去推进，你看怎么样。”

魏松明抬手蹭了蹭沾着铁屑的下颌，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想去。

但是看见林如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她也是头一次见她态度这么温和。

再加上林如馨给他的感觉是现在除了他，谁也不行。

魏松明就答应了下来。

但他还没忘了正事，说话还有点拿腔拿调的，“林县长，咱们提前说好了，真要是抽个三五天搭架子还行，长期盯我真是腾不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