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数据解析完成。

屏幕上。那个六边形的纳米晶体被放大了十万倍。

旁边的能量回路图清晰地显示出来。

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微观集成电路。

但这不是导电的线路。这是用来抽取宿主生命本源的抽水机。

“老石。”

陆长歌扯了一下湿透的灰布坎肩。

“把全网广播的物理闸刀推上去。”

“最高权限。强制覆写所有真理终端。”

站在门边的石敢当没废话。

他大步走到墙角的配电柜前。戴着铁手套的双手抓住一个巨大的红色铜闸。

腰部肌肉发力。猛地往上一推。

“嗡——！”

总控室里的灯管瞬间暗了一下。电压被强行抽走。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枯骨山地底的粗大光缆。

以光速冲向万宝阁铺设在九州十二州的几万个基站。

同一时间。

整个修仙界。几千万台真理终端。

无论是在坊市交易。还是在洞府里发信息。

屏幕全部强制黑屏。

下一秒。

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陆长歌那张沾着黑机油、带着深重黑眼圈的脸。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全天下修士的手心里。

中州。太一门残存的坊市。

一个背着阔剑的散修停下脚步。

他手里捏着发光的终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冷硬的脸。

周围的几千名修士也停了下来。大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陆长歌坐在折叠铁椅上。

他拿起桌上的半截旱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烟草的辛辣味呛进肺里。

他咳嗽了两声。震得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九州的诸位。”

陆长歌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仙家传音的缥缈。只有粗糙的扩音器底噪。

“今天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食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右半边。出现了显微镜下那个六边形晶体的活动画面。

晶体在暗蓝色的血液里疯狂跳动。每次闪烁，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力。

“你们管这个叫万载寒毒。”

陆长歌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其实。这是一台微观采矿机。”

九州各地的修士看着那跳动的金属颗粒。

没人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它是由高维硅基材料合成的。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陆长歌夹着旱烟。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它没有生命。只有被设定好的机械程序。”

“程序只有一条。”

“潜伏。抽取。然后发送。”

他调出刚才解算出来的能量波段。

一道道红色的波形图。正在有规律地向着天空某个未知的坐标发射。

“你们这些修仙者。天天追求天道。”

陆长歌把烟头按在生铁桌面上。用力碾灭。

“只要你们的天赋够高。修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比如化神期。”

“这东西就会在你们的气海里生根发芽。”

他抬起头。隔着屏幕，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所有人的脸。

“修仙界有个词。叫鼎炉。”

“你们把体质特殊的低阶女修抓去。吸干她们的真元来壮大自己。”

“觉得理所当然。”

陆长歌停顿了一下。

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冷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他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在那些上界仙人眼里。”

“你们。整个九州的修仙者。”

“全都是他们养在圈里的肥猪。”

这四个字。像四把千斤重的生铁大锤。

狠狠砸在九州几千万修士的天灵盖上。

砸碎了所有的认知。

“这六边形的玩意儿。就是仙人种在你们体内的鼎炉之种。”

陆长歌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波形图。

“你们辛辛苦苦打坐百年。吸纳的天地灵气。”

“全被这东西抽走了。打包发送给天上的主子。”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天灾寒毒。什么走火入魔。”

“那是这台抽水机马力全开。把你们的五脏六腑抽干了。”

“猪养肥了。就该杀肉了。”

“你们日日夜夜跪拜的神明。烧香磕头的仙人。”

陆长歌脸色冷硬如铁。

“就是一群拿着屠刀的养猪户。”

“而你们。就是待宰的猪猡。”

直播切断。

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没有信号的雪花点。发出沙沙的白噪音。

寂静。

令人窒息的死寂。死死掐住了九州十二州的咽喉。

东海。蓬莱仙岛。

金碧辉煌的祖师大殿里。

供奉着三尊高达十丈的纯金仙人塑像。香火缭绕。

蓬莱岛主站在塑像前。

他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真理终端。

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他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脱臼。

“养猪……”

岛主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双腿发软。膝盖骨像是被人抽走了。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金砖地板上。

他修道六百年。每天早晚给仙人上香。

指望有朝一日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现在。那个凡人告诉他。

飞升是个笑话。他只是养肥了准备上桌的一盘菜。

“不……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