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个问题。”许家辉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里奇是法拉利的人，如果我们直接把证据交给FIA，法拉利肯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FIA可能会对法拉利进行处罚，甚至扣除他们的制造商积分。你确定要这么做？”

徐朗想了想，说：“应该不会，法拉利也是受害者，这样吧，我们只管把证据匿名发给法拉利的管理层，让他们自己处理。告诉他们，如果一周之内看不到里奇被开除的消息，我们就直接把证据交给FIA和媒体。”

“够狠，”许家辉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我喜欢。”

徐朗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往年这个时候，他要么在度假，要么在工厂里参加新车的研发会议。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华兴集团虽然倒了，但它在F1圈子里留下的影响还在。那些被收买的人、被操控的比赛、被扭曲的结果——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清理和修复。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奇米知道吗？

法拉利的那个内鬼，负责的是奇米的赛车。也就是说，徐朗去年拿到的那个世界冠军，很可能是在里奇的“帮助”下才得到的。

奇米同样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一周后，法拉利官方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法拉利车队确认，已终止与动力系统部门工程师阿尔贝托·里奇的雇佣合同。里奇先生因个人原因离开车队，法拉利感谢他多年来的贡献，并祝愿他未来的职业生涯一切顺利。”

措辞很官方，很体面。

但只有傻子才会认为这仅仅是简单的“个人原因”。

徐朗看完声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宋美惠坐在他对面，也在看这条新闻，看完之后，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以后不要冒这样的风险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嗯。以后不会了，这次也是真的生气了。”

“我真搞不懂这些人。”宋美惠摇了摇头，“在F1工作，拿着不错的薪水，做着全世界无数人羡慕的工作——他们为什么还要为了那点钱出卖自己的良心？”

“因为贪婪是没有底的。”徐朗说，“一百万欧元不够，就想要两百万。两百万不够，就想要五百万。永远都不够。”

宋美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吗？”

徐朗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情开朗了一些，想了很久。

“我希望到此为止了。”他说，“但我不敢保证。”

“为什么？”

“因为只要有博彩存在，就永远会有人想操控比赛。我们端掉了一个华兴集团，但谁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华兴集团？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人正在打着F1的主意？”

宋美惠沉默了。

他知道徐朗说得对。

这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你打赢了一场战役，但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那怎么办？”

“继续打。”徐朗说，“一场一场地打，当持久战来打，直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宋美惠：“从企业管理的角度，这应该不断升级保密机制，用制度、规则来防范杜绝，甚至有预警机制，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挨打！”

徐朗顿时豁然开朗：“你说的对，下个月我去欧洲就跟他们讨论这个事情。”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抚摸了一下宋美惠的肩膀。

“走吧，该去下面看看了。新车“玄武”还在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