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领先费尔南多零点六秒。
费尔南多再没机会动手,方格旗挥下。
徐朗终于拿到了冠军,成功阻止了费尔南多把积分扳平。
新加坡站结束,徐朗在回国的飞机上睡了整整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脖子歪得跟落枕一样,嘴里发苦,整个人像被人抽干了。
但没办法,日本站紧接着就来,中间就隔了一个礼拜。
第二天,徐朗照常进行锻炼,正跑着步,电话响了,是孙大龙。
徐朗按了接听,继续跑步。
徐朗带着呼吸的声音:“喂。”
孙大龙一听,以为他在那啥:“朗哥,大白天的,你居然在那啥?”
徐朗:“哪啥?我在跑步。”
孙大龙:“哦哦哦,那个啥,今晚有没有空我们宵个夜?”
徐朗:“好啊,去上次那家牛肉火锅。”
鹏城的夜晚湿热黏稠,徐朗穿了件短袖就出了门,宋美惠亲戚来了不舒服就不去了。
徐朗开车到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远远就看到孙大龙和刘丽娜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摆了一桌子的烤串和啤酒,脸上的表情就跟中了彩票似的,笑得合不拢嘴。
“哟,这么高兴?捡到钱了?”徐朗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瓶啤酒。
孙大龙咧嘴笑着,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比捡到钱还爽!朗哥,我跟你讲个好消息——上周贵州站跑完,CRC年度总冠军,我拿了!”
徐朗正准备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现在才十月份,提前一站?”
“提前一站!”孙大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十一月龙游站还没跑呢,但积分已经没人追得上我了,我领先11分,稳稳的总冠军!朗哥,我做到了!哈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激动和骄傲,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说出来了一样。
徐朗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孙大龙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有钱装逼天天惹是生非的小年轻,没有驾照开着保时捷到处跟人飙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劲。后来跟了徐朗,跟着学、跟着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拿到了CRC的年度总冠军。
虽然不是WRC那种级别的荣誉,但对一个喜欢车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了。
“恭喜。”徐朗举起啤酒瓶,跟孙大龙碰了一下,“牛逼。”
孙大龙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上的酒沫子,嘿嘿笑着说:“哪有你朗哥F1冠军牛逼!不过朗哥你不知道,刚刚那一站跑完,我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没下来,脑子里全是这几年的事。从最开始啥都不懂,到现在能拿冠军,要不是你把我拽进来,我现在可能还在鹏城街上瞎混呢。”
“你自己争气。”徐朗说,“我就是随便说你两句而已,能不能抓住是你自己的本事。”
孙大龙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这两句,我连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对了朗哥,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我还记得。”
“啥事?”
“你让我出国跑跑的事。
“哦,那现在国内冠军都拿了,更应该去了。”
孙大龙的呼吸都重了几分:“那……那我要是跑好了,是不是就能跑WRC了?”
“那肯定啊,但应该先从PWRC跑起吧,然后再是Rally2。跑好了自然有机会往上升。”徐朗看着他,“但你要想清楚,WRC可比CRC残酷多了。赛段长、路况复杂、事故率高,而且一年到头全世界飞,比F1还累。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孙大龙几乎没有犹豫:“我准备好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眼神坚定,跟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徐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问问人,看看怎么跑。”
“谢了,朗哥。”孙大龙举起酒瓶,“这杯我敬你。”
两人碰了瓶,各自仰头喝完。
夜风吹过大排档的棚子,烤炉上的炭火明灭不定,隔壁桌的食客正在划拳,嘈杂的人声和烟火气混在一起,是这个城市最寻常的夜晚。
但对孙大龙来说,这个夜晚注定不寻常。
他拿到了CRC的年度总冠军。
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