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定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雪山西岭包了半个厅，另外半个是紫霄山。两拨人隔着一条过道，各喝各的。

念念坐在雪山西岭这边的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橙汁。

她不太会喝酒，陆时安也没让她喝。

周子然端着酒杯，在桌子之间窜来窜去，脸已经红了。

“来来来！我提议！”他站到厅中间，拍了一下桌子，“为我们雪山西岭——卫冕成功——干杯！”

“干杯！”

全桌人举杯。

念念举起橙汁杯，碰了一下陆时安的酒杯。

“恭喜。”他说。

“恭喜。”她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子然喝完一杯，又倒上第二杯。

“接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我作为雪山西岭的——呃——二团指挥——不对，主力队成员——也不对——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人——我提议，让队长讲两句！”

全桌人鼓掌。

陆时安坐在椅子上，没动。

“队长！队长！”周子然喊。

陆时安看了他一眼。

“吃菜。”他说。

全桌哄笑。

周子然不依不饶：“不行！必须讲！大家说是不是！”

“是！”全桌人附和。

陆时安没站起来，只是端起酒杯，说了一句。

“谢谢各位。这杯酒，我干了。”

然后他真的干了。

全桌鼓掌。

周子然还想说什么，被顾北辰一把拽回椅子上。

“坐下。”顾北辰说。

“我还没说完——”

“坐下。”

周子然坐了，但嘴没停：“北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了很多话？你破纪录了——”

顾北辰没理他。

念念在旁边听着，笑得停不下来。

她转头看陆时安。

他正在倒酒，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时安。”她说。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你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

他想了一下。

“可能是。”

“你平时话挺多的。”

“看对谁。”

念念笑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橙汁，然后听到旁边桌子有人喊：“念念！念念！”

她转头。

是桃花源的几个人，春天炸弹、桃桃乌龙、铁牛、明月、清风。

春天炸弹端着酒杯走过来，脸红得像关公。

“念念！”他大着舌头说，“我——我跟你讲——你那一封——全服第一——我——我哭了三场——”

桃桃乌龙在后面扶着他：“帮主，你喝多了。”

“我没多！”春天炸弹甩开她的手，“我清醒得很！念念！你是我们桃花源的骄傲！”

念念站起来：“帮主，你少喝点。”

“不！今天高兴！”春天炸弹举起酒杯，“来！我敬你！”

他一口干了。

然后他突然转向陆时安。

“长安大神！”他说，“我跟你讲——念念——是我们桃花源最好的姑娘——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跟你拼命——”

桃桃乌龙赶紧把他拉走：“帮主，你够了啊。”

“我没够！”

“你够了。”

春天炸弹被拉走了，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念念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转头看陆时安。

“帮主喝多了。”她说。

“嗯。”

“他平时不这样。”

“嗯。”

“他其实挺好的。”

“我知道。”

念念又喝了一口橙汁，然后听到周子然的声音从厅中间传来。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

全厅的人看过去。

周子然站在厅中间，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我是雪山西岭的周子然！”他对着话筒说，“今天——我们卫冕了！”

全厅鼓掌。

“但是！”周子然话锋一转，“我觉得——今天的庆功宴——缺了点什么——”

全厅安静下来，看着他。

周子然嘿嘿一笑。

“我觉得——应该让队长和念念——亲一个！”

全厅炸了。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起哄声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

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陆时安。

他坐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周子然还在起哄：“队长！队长！队长！”

全厅的人跟着喊：“队长！队长！队长！”

陆时安没动。

念念也没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念念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橙汁杯，杯壁上的水珠被她用指尖一颗一颗抹掉。

全厅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念念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

全厅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走到陆时安面前。

他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