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卧榻之侧竟藏着这样的叛徒!
朝廷虽然还没摸到他们根底,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各地分舵损失惨重。
好几个祭祀用的祭坛,都被连根拔起,毁于一旦。
“大哥,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底下的渠帅们一个个慌了神,都催着咱们早点动手。”
“干脆别等了,直接反了吧!”
南华老仙的推演并非万无一失。
事在人为,天命这东西,未必不可改。
张角没接话,只是抬头望着漫天繁星。
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恩师曾言,我命格奇特,若能挺过那一劫,便可飞龙在天,俯瞰众生。”
“可这半年来,天象突变。”
“每次占卜,结果都是兵败身亡。”
“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逼我向死路走去。”
“祭坛还没完工,就有人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老天爷这是要绝我啊!”
话音一转,那股颓势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桀骜之气。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苍穹。
“但即便天意如此,我也绝不认命。”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天下,本该姓黄!”
“谁敢挡我,杀无赦!”
“三日后,惊蛰。”
“筑坛,屠龙,举旗 !”
……
二月二十八,惊蛰至。
本是春雷乍动、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巨鹿城外,狂风卷起尘土。
张角沐浴净身,换上一袭崭新的法衣。
在无数信徒狂热且虔诚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登上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台上,桃木剑横陈,三支高香燃烧正旺,青烟缭绕。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晦涩难懂,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片刻后,他猛然抬臂,桃木剑直指苍穹。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太平!”
“天公,助我!!”
嘶吼声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厚重的黑云覆盖。
那云层翻滚涌动,宛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世间一切吞噬殆尽。
“轰隆——!”
雷霆炸响,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遍布全国十三州的秘密祭坛,同时亮起诡异的光芒。
一道道闪电撕裂天际,狂暴的天威笼罩大地。
所有参与仪式的太平道 ,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广平方圆数百里内的百姓,不管身在何处,都能清晰地听到那个声音。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雷鸣滚滚,末世降临般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而在遥远的洛阳城上空。
一条巨大的金色金龙虚影缓缓凝聚。
它似乎感应到了远方的挑衅与威胁。
龙首微转,冰冷的视线投向巨鹿方向。
随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真龙怒吼,声波激荡。
就连那些肆虐的雷电,都在这一声中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强行压制下去。
这一刻。
无论是身处何地的人。
心底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祭坛之上,狂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
张角面色惨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股汇聚了无数心血的雷元,在真龙降临的威压面前,竟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果然,天命未改,时机尚早。
若是强行吞噬大汉国运,只会落得个反噬而亡的下场。
但他张角,向来不信命。
“既然天意如此,那便由我来定!”
他猛地举起手中桃木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
“太平道 听令!”
“今日,我要为天下穷苦百姓,劈开这浑浊世道!”
“只要心中还存着安居乐业之念,只要还盼着有粮可吃、有屋可住。”
“便随我一起,斩断这枷锁!”
“天若无情,我便屠天!”
“龙若护昏君,我便杀龙!”
“皇权若腐朽,我便掀翻凌霄殿!”
“雷公电母,助我一臂之力!”
“万千信徒,与我同魂!”
“斩金龙!碎乾坤!”
最后那个“凝”
字,仿佛带着某种咒术般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