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糖装坛的点数,翩翩当场交到她手上,她一坛一坛点过去,一丝不乱。
夜风起来,糖瓜的香甜在院里弥漫了一整日,到半夜才将将散去。
灶王爷吃了糖,小年便过了,年关近在眼前。
东宫里外更加忙碌,各院的岁例早早封了箱,春联的稿子送进丽正殿来圈红; 小厨房隔两日试一回新岁的点心,岁例的名册交到沈良媛手里核了一遍,报回来的数目一笔不差。
翩翩照旧每日看门册。这是元琅定下的规矩,东宫进出的人,每日抄一份给她,一天没有断过。
这一日的一份,后头添了长长一串。长安侯府来了一起人,婆子媳妇带着箱笼,进的是西边那座常年没人住的旧宫。
册上只记了进去的时辰,没有记出来的时辰。
她把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下人进宫探望主子,说得过去;连箱笼都抬进去了,就是安家进去的意思。
“太子殿下到底是重视太子妃的,咱们虽然不能去看荣安侯,可殿下到底把家里下人接了来……”桃禧连忙安慰道。
翩翩哼道:“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人都能进去,我这堂堂太子妃却不能见亲娘!”
晚间元琅过来,翩翩把门册摊在他面前,“我娘的嫌疑在大理寺堂上洗得干干净净,判词都下了。殿下迟迟不放人,反倒往软禁的地方添人,是什么道理?”
元琅道:“年下事多,等过完年再说。”
“要过到哪一年?”翩翩忍住怒气道。
他不接这一句,转说别的。说年三十宫宴的席面、说宗亲府上的礼单、问小厨房的年菜她想添哪几样。
话说得周周全全,可就是不答她的问题。翩翩索性直接回里间,将他一人搁在外面。
第二日一早,她带着桃禧径直往那座旧宫去。道理问不出来,娘总要见着; 见着了,她就自己把人接走!天大的事,接回丽正殿左近住下再说。
拦路的换了霍灵均。他亲自带人守在夹道口,见了她行礼道:“殿下吩咐,年下事多,请太子妃安心养胎。”
“我要见的是我娘。”
“请太子妃安心养胎。”
“上回你明明说可以带话进去!”
“这回……不行,末将就只有这一句。”
“好、好、好!”翩翩冷笑道,“好一个霍将军!”
她不再问了。岁例照旧封、各府的年礼照旧一份一份发出去。
手里过的是年,心里压着的是她娘;这一压,便压到了腊月二十七。
傍晚时分,霍灵均求见。他进殿行礼,头一回不等翩翩开口,自己先说了。
“启禀太子妃,伺候荣安侯的一个婆子,今日晌午往荣安侯的汤膳里下东西,叫卫医女当场拿住。人赃并获,已经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