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不数。她端着茶,低着头。元湘看了她半晌,忽然收了话头道:“我不劝了。搬不搬的,都是小事。太子妃,你在怕。”
翩翩没答。
“怕什么,你不说,我不问。”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话……本公主带到了。”
转日一早,丽正殿没接旨意,没接商量,先接了车。
承明殿的东西往这边拉,折子、书箱、盆架、衣桁,车拉了三趟。
廊下抬进一张榻,架在外间,铺盖都是现成的。桃禧来回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殿下的人说,往后殿下在外间看折子,晚些就在这儿歇了。”
那大熊猫头一个凑过去,扒着书箱的箱沿闻了半天;闻够了,趴在箱子上睡下,占了半张案。
翩翩在外间站了半晌。他来的时候没叫人通传,进门先看的是那只炭盆;看完,才看她。
“殿下这是做什么?”翩翩蹙眉道。
“搬过来住啊,”他答得平常,人已经在外间案后坐下了,“折子多,在哪儿看不是看?姐姐不愿过去,我便过来了。”
“问过我吗?”翩翩冷笑道。
“没问。”他翻开头一份折子,头也没抬。
翩翩还要说话,他的第二句跟着来了,“承明殿的人手是多,人手护得住一座殿,护不住一个叫人睁眼闭眼都放心不下的人。孤睡在外间,夜里醒一遭,起身就能看一眼炭。”
桃禧把新出的份例单捧来给他过目。他提笔,添了一道朱笔。上一道添的是炭例,这一道添的,是他自己。
往后承明殿他本人的用度,归入丽正殿项下。
他把笔搁下,抬起头。翩翩站了半日,到底把那句问了出来:“殿下担心的,是我,还是孩子?”
他答得不假思索:“姐姐说呢?太医有十个。孩子娘可只有一个!”
翩翩没话了,只交代桃禧道:“外间夜里添个炭盆;炭……用御苑来的。”
消息当日就传遍了东宫。东宫妾室有摔了帕子的,有失手打翻茶盏的;那些个使尽浑身解数的,这回连浑身的解数往哪儿使,都寻不着了。
可这些招数使给谁看呢?太子殿下夜夜就在丽正殿,只在丽正殿。
翩翩听着,没言语。帐子里躺着,脑子里叮的一声。
【风声入池。孕期限定池“气势”,当前:二成半。】
外间灯亮着,翻书声一页一页,隔着帘传进来;她听着,没再说话。
御苑来的炭火烧得安安静静;三年之约还剩多少日子,这一晚,头一回没有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