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看儿子,又看看床上的孩子,到底没再坚持,只是叹道:“罢了罢了,本宫真是怕了你们!药藏局先治着吧,短什么药材人手,只管往长秋宫说……”
她又坐了半晌,起身摆驾回去了。
皇后走后,寝殿里静下来。入夜孩子又热起来,医女换方煎药,元琅还站在床边。
翩翩叫人搬了杌子放在他身后,他不坐,她也就不劝了,陪他站着。
半夜里,翩翩正陪着元琅站在床边,耳朵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皇长孙贴身衣裳有问题!】
她愣了愣。衣裳?元昭的衣裳能有什么事?可系统的话从来没有虚的,换香案那回是它,正日子那句“水子”也是它。
翩翩没有声张,把桃禧叫到廊下,低声吩咐道:“你把元昭穿过的衣裳全数收来,什么身上穿的、晾竿上晾的、柜里收着的……通通都要,一件不许漏!”
“喏。”桃禧去收衣裳,大熊猫从廊下跟出来,一路跟她到晾竿底下,蹲在那里仰头看着。
她抱了衣裳走,它还蹲在原地,守着那架竿子。
医女们把小衣裳挨件验。先看,看不出什么,素洗的衣裳,不浆,瞧着干干净净; 取一件浸进清水里轻轻揉,水面上浮起些极细的药末,没有颜色,对着光看,水色才发暗。
再把小衣裳捂在掌心里焐热了闻,闻得出极淡的苦气,淡到大人平日闻不见,孩子贴着穿,日日受着。
挨件验过去,件件都有。药没有单独沾在哪一件上,是随着洗衣裳的水上身的:浆洗的时候,就下了东西!
领班的医女验完,说了句实在话:“进嘴的路,层层都有章程把着。药藏局进药,药童筛、侍医和,进药还有宫臣监尝……
“这一路尝下来,旁人的手插不进去。这些章程堵着嘴,人家这才把手挪到衣裳上来。”
翩翩捧着那件验出药末的小衣裳给元琅看,声音发抖道:“是浆洗的时候下的。元昭的贴身衣裳下了药,难怪总不见好!药不在嘴里,在身上,日日贴着皮肉往里渗……”
她把这几日全过了一遍:奶验过,水验过,药渣回回留样,“三朝礼”的仪节从头捋过。原来从头起,方向就偏了!
她越想越气,气到眼前发黑!有人往吃奶孩子的贴身衣裳里下药,那双手就伸在孩子的皮肉上,从没停过。
她当即想到的,是大长公主塞进来的那两个嬷嬷并四个丫头。人就在殿里当差,孩子屋里的出出进进,她们都够得着……
当夜,六个人全叫了来。翩翩当面把话挑明道:“皇长孙的衣裳里验出了药!”
这六个人跪了一地!
“太子妃,奴婢冤枉啊!大长公主只是喊奴婢们进来盯着太子妃的一言一行,奴婢们怎敢下毒啊?”嬷嬷磕着头说。
“是啊,大长公主把曾外孙宝贝得不得了,怎么舍得下毒呢?!”丫头跟着哭道。
“谁跟你们对嘴对舌的,怎么来的,给我怎么滚出去!”翩翩没接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