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的指令在烽火台上炸开的那一瞬间，整座威楚城外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不是使徒阵列的相位对消攻击发动了，而是胡安这边所有人都同时动了！ 没有统一的口号、没有整齐的队列，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冲向完全不同的目标，但所有方向都指向同一个点，就是天枢和天璇之间那道正在急速涌动的连接通道！ 胡安是第一个从烽火台上冲下去的，他的铁锅扣在左手臂上，右手空着，五指张开，掌心里十一枚骰子在晨风中拉出十一道颜色各异的光丝。 他没有往城门方向跑，而是沿着城墙根往西冲进城西水门旁边那片被废弃的民居区。 这一带是威楚城扩建前的旧城区，巷道极窄且密，青砖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墙面上的禁水符文残片还在微微发光。 秦家护城阵的外围残阵虽然已被死亡链的巫术压制冲垮大半，但符文底层残留的灵压波动仍然有效。 天眼通已发动，胡安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冰蓝色微光，和寒霜那枚“冷”字骰上的光丝是同一色号。 在他的视域里，二十多个使徒不再是黑压压一片模糊的轮廓，而是二十多团正在急速流动的暗紫色灵力光团。 每一团光团内部都有极细的灵力通道在往天枢节点方向输送能量，而那些灵力通道的分布已被秦落提前用辨魔符标注在他脑子里。 他沿着城墙根快速移动，把使徒阵列的灵力流向看得一清二楚，正面阵列十二个普通型，左侧六个、右侧四个、后排还有几个正在从水门方向往正面迂回！ 它们的站位看似杂乱，实则按共振网的灵力输送效率最优排列！ “秦落，水门方向有使徒在绕后，数量不多！” “方相，正面阵列大约十二个，城门宽度只够四个并排，我用地形把它们切成小股！” 胡安用摄人术把灵力灌进喉咙，声音在共振网的嗡鸣声中精准传到每个同伴耳中，而后蹲下身，右手按在旧城区巷道入口的青砖地面上。 掌心里十一枚骰子同时亮起，十一道光丝钻入地底，沿着地下废弃的禁水符文残脉往城门方向急速蔓延！ 摄人术，老守山人的卷轴上说这种法术能用神力带凡人行走飞空，但胡安从来没用它带过人。 他用摄人术干扰使徒的感知，可使徒没有魂魄，摄人术对活人魂魄的牵引力对它们无效，但它们体内的灵力流动就是感知器官。 摄人术搅乱灵力流动，等于在它们耳朵里灌满噪音，在它们眼前蒙上一层雾气。 那十二个正面阵列的使徒在被摄人术干扰的瞬间，步伐同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前排四个原本笔直朝城门推进的使徒被干扰后偏转了方向，沿着城墙根拐进了旧城区第一条窄巷。 后排几个紧随其后，也被错误的灵力感知导入另一条巷道。 它们在用灵力定位，而胡安刚才按在地上的那十一根光丝已经沿着地下禁水符文残脉织成一张假灵力网络，已然把整片旧城区的巷道变成陷阱。 每一道残存的禁水符文都被他临时激活，释放出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在使徒的感知范围里形成一堆密集的虚假目标。 “方相！咬城门地脉！” 方相从烽火台侧面的陡坡上直冲而下，四条腿在碎石坡面上蹬出一连串火星。 左前腿上的洞穿伤在铜锤娘子的地火熔炉旁边被秦落重新包扎了三重死扣，此刻麻布边缘已经开始往外渗淡金色的灵液，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在高强度奔跑中重新裂开了细小的血缝。 但它没有减速，在冲到城门正下方时前腿猛刹，整个身体在碎石地面上滑了数尺，把左前爪高高抬起，对准城门地基下方那三根交织在一起的地脉经络狠狠拍了下去！ 金纹在这一拍之下炸开刺目的炽白光芒，三道金色光刃沿着左前爪拍击的位置同时往三个方向急速扩散！ 第一道光刃斩断南北向的灵脉地气，第二道截断东西向的水脉灵压通道，第三道沿着城墙根往地心深处直劈下去，把城门下方整片区域的活水灵压和地脉灵气全部切断！ 城门外护城河的水面在那一瞬间静止，水还在，但水里的灵压波动已被方相一口咬成真空！ 地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城门前方方圆几十丈内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金色光雾！ 这片光雾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封印结界，是方相用自己体内的镇墓兽本源灵力混合断裂地脉里残余的地气在城门正前方筑起的一道临时封印壁垒。 壁垒内侧是威楚城，外侧是使徒阵列。 外围使徒从水脉里源源不断接收的巫咸远程灵力补给在封印壁垒升起的那一瞬间被全部切断，城门前的正面战场与城外的后勤补给线被方相这一口硬生生咬断！ “后勤通道已断！城内使徒没有后续补给！” “胡安，你那边分组完成没有？” 方相吼完这一句后左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一步！ 三根地脉同时断裂的反噬之力沿着金纹倒灌回灵脉，它左前腿上那道洞穿伤的麻布瞬间被淡金色的灵液浸透！ 但它没有趴下，而是把那条还在颤抖的左前腿重新按在碎石地上，金纹的光芒在短暂的炽白之后又缓缓退回了稳定的暗金色！ “三组！第一组四个被我引进了城西水门旁边的窄巷，第二组三个困在旧城区南侧，第三组…” 胡安的声音在摄人术的传输通道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语速骤然加快，“第三组有情况！” “为首那个不是普通型，五官完整、能说话，和干涸河谷那几个是同一批产品！” “它在抵抗摄人术，我的假灵力网正在被它从内部反向定位！” “这家伙在现学现卖，它在模仿我的摄人术手法反过来锁定我的位置！” “报特征！”秦落的声音从水门方向传来，简短利落，背景里夹杂着禁水符文被激活时特有的高频震颤。 “五官完整，站位偏右，左手缺了半截小指，不是被砍的，是天生缺！” “它在河谷里出现过，被谢断衡一剑劈退之后没死，现在补到威楚城战场来了！” “那是天权节点的副手！”秦落说道，“河谷一战后它被巫咸回收修复，体内植入了一段升级版的同步共振模板，别让它锁定你！” “它一旦锁定你的灵脉频率，周围所有普通型都会同步切换到追踪你个人！” 秦落那边传来符纸燃烧的细响，她正在水门外侧布禁水符文增强阵列，声音压得极低、极快，“方相，城门封印壁垒能撑多久？” “地脉断了三根，我还能撑一会，但撑完之后我可能需要躺一阵子！”方相的回答粗粝而诚实。 它的左前腿已经在轻微发抖，但按在碎石地上的那只爪子纹丝不动，金纹的输出功率没有任何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