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不能快，一旦灵脉标记错一条，分痛符的阻断就会偏离目标位置，轻则手术失败，重则灵脉反噬。”

方相左前爪重新压回青石台边缘那道封印阵纹的起始点上，金纹从爪背蔓延到阵纹，沿着金色刻痕往阵眼核心缓缓流动。

“换心术开胸之后心脏暴露在封印阵的灵力场里，创口出血量取决于封印术和心脉灵脉的同步率。”

“同步率越高出血越少，九成同步率可以在整个手术过程中把出血量控制在不致命的程度，九成五以上创口几乎无血。”

“但要做到九成五以上的同步率，需要在手术全程用金纹实时感应他的心跳频率变化，每一次心跳加速或减缓我都要同步调整封印术的输出功率。”

“这是镇墓兽一族的本命封印术，当年用来封主墓底下那道巫术裂缝的，封了两千年没漏过一丝。”

徐三帖将微型取心钳放回器械盘，右手按在胸口膻中穴上，手指隔着衣服轻轻压了压骰子卡在心尖外侧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刚才讲解手术步骤时纹丝不动，此时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却又开始轻轻发颤。

那不是怕，而是医修在准备对自己动刀之前身体本能地在确认每一根手指都还在听话。

“换心术，十年前那枚骰子滑进我胸腔之后我花了整整十年准备这台手术。”

“这道封印阵是我用上古典籍里所有换心术残本拼出来的，具体是镇墓兽一族的灵纹变体做骨架，秦家禁水符文的稳定结构做血肉，再用方相大人的金纹做阵眼核心。”

“培育皿里的封印阵纹能让我从心尖取下的那一小块组织在两个时辰内加速生长成一块完整的仿真心瓣，形状和商陆骰子一致，厚度刚好能补上我先天缺失的那块心瓣缺口。”

“开胸之后我的心跳必须稳定，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骰子会动，慢了心脏会被骰子的骨刺磨穿心室壁。”

“这个手术从头到尾所有步骤我都反复推演过，每一步的误差、容错率、备用方案、最坏情况下的紧急止血，我可以用一个月时间给你们一一讲解，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死神的倒计时走得比我快。”

徐三帖将微型取心钳从器械盘里重新拿起来，握在手中。

这次手抖得比以前更明显，不是他技术不行，是一个人在面对即将剖开自己胸膛这件事时，再强的专业素养也无法完全压住的生理震颤。

他把手术刀放在胡安手里，“我能给自己开胸。”

“从胸骨正中下刀，避开第四肋间骰子附着点，切口深度控制精准，但整个过程我的手够不到器械盘，所以所有的手术刀、钳子、针线等都得有人递。”

“不是替我动刀，是在我需要的瞬间把正确的器械放到我手里，”他边说边一一指着器械盘中的工具，“第一把手术刀，这把是开胸专用的弧形刀，刀刃弧度和我肋骨的曲率完全吻合。”

“第二把是心包膜切开刀，刀刃更薄、更短，用来切开心包膜。”

“第三把是取骰子的微型骨钳，这把钳子是我自己打的，钳口弧度正好能卡住骰子两侧，在不触碰骨刺的前提下把骰子从心尖上拔出来。”

“拔骰子之后立刻换镊子和缝合针，缝合针有两种，粗的缝心包膜、细的缝肋间肌。”

徐三帖把器械盘放在封印阵的东南角，盘里每把工具都按手术步骤的顺序编号排好，然后站直身体，右手按住胸口膻中穴，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已不再颤，不是不怕，是医修在面对自己的手术时把恐惧压到了灵脉最深处，用毕生所学在胸腔里筑了一道临时的堤。

“胡安先生，拿刀，你来递器械、方相大人压住封印阵、苗有鱼姑娘标记灵脉、秦落姑娘画分痛符。”

“时间窗口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所有步骤必须完成。”

“一炷香之后如果我还能醒过来，商陆的骰子就是你们的了。”

“如果我醒不过来，”他把培育皿放在封印阵中央，把取心钳放在皿旁边，开始脱外衣准备手术，“麻烦诸位帮我把那枚骰子送到巫咸面前。”

“告诉他…商陆在密室外等了很久很久，等师父出来。现在骰子取出来了，他自己进去找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