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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思想的交锋

蒙毅回到国宾馆,面色凝重。六名学者聚在他房中,同样神色严肃。

“诸位,”蒙毅开口,“今日之辩,有何感想?”

公孙衍叹息:“江南法治思想,已自成体系。韩非子其人,不仅精通法律,更懂治国之道。其论理清晰,直指要害。我……我辩不过他。”

尉缭道:“这不仅是韩非子个人的胜利,更是江南制度的胜利。他们有一整套理论支撑,有实践验证,所以辩论时有理有据。而我们,还在引用千年经典,与现实脱节。”

王翦从军事角度说:“辩论如用兵。江南准备充分,知己知彼;我们仓促应战,自然被动。可见江南做事,都讲究系统准备。”

李斯点头:“从这场辩论的组织,就能看出江南的效率。场地、规则、人员、流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种组织能力,本身就很可怕。”

淳于越关注教育:“今日台下,江南的学子听得专注,不时记录。他们的教育,似乎很重视逻辑和实证,不像我们重记忆和感悟。”

徐福最后说:“我注意到,辩论时用了‘沙漏’计时,非常精确。江南对时间和效率的重视,可见一斑。”

蒙毅沉默良久,终于说:“诸位,我们必须承认,江南的模式,确有过人之处。赢锐陛下派我们来,就是要看清这一点。现在看清了,就要思考:西秦该如何应对?”

“学习?”公孙衍试探道。

“学习可以,但不能照搬。”蒙毅道,“西秦国情不同,照搬必败。但江南的一些理念,比如重视规则、讲究效率、鼓励创新,可以借鉴。”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出江南的弱点。任何制度都有弱点,江南也不例外。”

“什么弱点?”尉缭问。

蒙毅想了想:“江南过于依赖‘系统’,可能僵化。今日辩论,韩非子提到法律修订七次,这说明什么?说明法律总在变。总在变,就说明总有问题。系统越复杂,问题可能越多。”

“还有,”他继续说,“江南重视法治,可能忽视人情。法律无情,执行久了,官员可能变成机械执行者,失去灵活性和创造力。百姓也可能因为法律严密,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创新。”

众人点头。这确实是可能的弱点。

“另外,”蒙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江南的繁荣,建立在和平基础上。一旦有大规模战争,这套精细的系统可能承受不住冲击。西秦虽不如江南精细,但战时动员能力强,耐受力高。”

他站起身:“这几日,诸位继续观察。尤其要关注:江南系统在压力下的表现;官员和百姓的真实感受;不同群体对制度的评价。我们要找到裂缝,哪怕很小。”

“明白!”

同一时间,皇宫内,陆曦也在听取辩论汇报。

小陆曦兴奋地说:“父亲,韩先生大获全胜!公孙衍被问得哑口无言。台下我们的学子,听得热血沸腾。”

陆曦却摇头:“曦儿,不要只看胜负。辩论赢了,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西秦学者的思想水平。”

他看向柳明漪:“明漪,你觉得呢?”

柳明漪思考道:“公孙衍虽然输了,但并非无能。他对传统经典极熟,理论功底深厚。只是,他的理论基于一个前提——治国者是圣人君子。而这个前提,在现实中很难成立。”

“正是,”陆曦道,“西秦的思想,还停留在‘盼明君’的阶段。而我们已经向前走了一大步——不依赖明君,依赖制度。这是根本的不同。”

他顿了顿:“但西秦学者也不可小觑。他们虽然理论陈旧,但很扎实。如果他们理解了我们的理念,回去加以改造,结合西秦的实际,可能会形成新的理论。那时候,西秦的统治可能更加稳固。”

小陆曦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展示,但也要保持警惕。”陆曦说,“让他们看到我们的优点,但不要让他们轻易掌握核心。同时,我们要加快自己的发展,拉开差距。”

他看向窗外:“文明的竞争,本质是发展速度的竞争。谁发展得快,谁就能领先。我们要确保,我们的发展速度,始终快于西秦。”

柳明漪点头:“臣明白。另外,海军情报传来,海洋船队已顺利抵达第一个预定补给点,正在休整。一切正常。”

“好,”陆曦道,“海洋是未来的关键。西秦是陆权大国,我们在陆上很难短时间内超越。但在海洋,我们是同一起跑线,甚至略有领先。这是我们的机会。”

沈元舟这时进来:“陛下,西线急报。西秦在边境又增兵一万,还派了一支骑兵频繁越界挑衅。边防军请示,是否反击?”

陆曦皱眉:“赢锐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我们在面对军事压力时,会不会乱了阵脚。”

他想了想:“告诉边防军,加强戒备,但不主动挑衅。若西秦越界,警告驱离;若对方攻击,坚决反击,但不要追击过界。同时,派使者再次递交抗议书。”

“是!”沈元舟领命。

陆曦走到地图前,看着西秦的方向。

赢锐在用各种方式施压:军事挑衅、外交试探、文化渗透。他想找到江南的弱点,想逼江南犯错。

而他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坚持自己的道路,用系统化解压力,用发展回应挑战。

这是一场持久战。

但陆曦相信,时间站在文明一边,站在进步一边。

只要系统健康运转,只要民心凝聚,只要发展不止,江南就一定能走出一条新路。

一条不同于西秦,也不同于历史上任何王朝的路。

一条属于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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