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朝会。
这是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百官齐聚,气氛却与节日的轻松迥异。所有人都知道,海军损失和西秦的小动作,让帝国面临新的抉择。
陆曦端坐龙椅,开门见山:“诸位爱卿,年节已过,该议正事了。两件事:其一,海洋探索遇挫,船损人亡,但发现新岛。后续如何?其二,西秦一面签约,一面联络南方诸国,意图牵制。如何应对?”
大殿内一片肃静。片刻后,户部尚书钱万钧首先出列。
“陛下,”钱万钧声音沉稳,“海洋探索,风险巨大。首批十船,损二失一,代价惨重。若继续大规模投入,恐财政难支。臣建议,暂停远航,专注近海贸易,待国力更强时再议。”
他话音未落,海军参谋司司正周海便急声反驳:“钱尚书此言差矣!探索岂能因噎废食?首批船队虽损,但带回珍贵海图,发现‘望乡岛’。此岛土地肥沃,可屯田,可建港,战略价值极大!”
“战略价值?”钱万钧反问,“远在海外,如何守?如何补给?一旦有事,救援不及。且岛上土人,如何处置?若起冲突,又需派兵,耗费更大!”
周海道:“可先建小型据点,移民屯垦,逐步开发。当年我们陆家寨,不也是从三百人开始?如今如何?望乡岛比当年陆家寨条件好得多!”
“陆家寨在中原,望乡岛在海外,岂能类比?”钱万钧寸步不让,“跨海移民,风险几何?成本几何?周司正可算过?”
两人争执不下。朝堂上,官员们分成两派——务实派支持钱万钧,认为当务之急是巩固现有疆土;进取派支持周海,主张抓住机遇开拓海洋。
陆曦静静听着,不急于表态。柳明漪在一旁记录双方论点,偶尔与陆曦交换眼神。
这时,礼部尚书周文渊出列:“陛下,臣以为,海洋之事可缓,南方之事当急。西秦联络南方诸国,意在围堵。若不及时应对,恐成心腹之患。”
兵部尚书接话:“南方诸国军力薄弱,不足为虑。可派一支偏师南下,展示武力,震慑宵小。”
“不可,”柳明漪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军事威慑,易激化矛盾,逼其倒向西秦。臣建议,派文官、技师、医者南下,帮助诸国发展民生。以德服人,以利动人。”
“太慢!”有武将反驳,“西秦许以重利,动作很快。等我们慢慢感化,只怕南方已入西秦囊中!”
“那也比分兵南下,两线作战强,”沈元舟粗声道,“西线有西秦大军虎视,若再分兵南下,兵力分散,两头不讨好!”
朝堂上争论激烈。海洋派与大陆派,文治派与武功派,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小陆曦站在陆曦身侧,看着这场辩论,心中思绪纷飞。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激烈的朝堂争论,但奇怪的是,虽然争论激烈,却无人身攻击,都在就事论事。
这就是父亲建立的规则——可以争论观点,但不能攻击人格;可以质疑方案,但不能质疑忠诚。
终于,陆曦抬手,大殿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陆曦缓缓道,“海洋探索,确有风险,但有望乡岛之发现,证明其价值。西秦威胁,确实紧迫,但应对不当,反陷被动。”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朕决定,采取‘三步走’策略。”
“第一步,海洋探索不停止,但调整方式。不再以朝廷为主导,而是以‘海洋公司’为主体,朝廷提供技术和保护,民间出资金和人力。第二批船队规模减半,五艘船,重点不是探索未知,而是开发望乡岛,建立稳定航线。”
周海眼睛一亮,钱万钧微微皱眉,但未再反驳。
“第二步,南方策略,文武并重。”陆曦继续,“派文官团队南下援助,同时,在边境举行军事演习,展示实力但不越界。让南方诸国看到,跟着江南有实惠,跟着西秦有风险,但若选西秦,必遭打击。”
柳明漪和沈元舟对视一眼,都点头。软硬兼施,确实比单一方针更有效。
“第三步,”陆曦加重语气,“加快内部发展。格物院的技术革新,要加速转化为生产力;讲武堂和政务学堂,要扩大招生;道路水利,要继续修建;屯田实边,要持续推进。”
他环视群臣:“西秦想拖住我们,我们就偏要加快发展。只要我们的发展速度超过西秦,时间就在我们这边。”
朝堂上一片赞同声。陆曦的方案,既考虑了风险,又抓住了机遇;既应对了威胁,又聚焦了根本。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陆曦回到龙椅:“具体方案,由各部细化。海军司、户部、工部,三日内拿出海洋开发详细计划;礼部、兵部、刑部,五日内拿出南方策略实施细则;格物院、讲武堂、政务学堂,十日内提交发展方案。”
“遵旨!”
朝会结束,但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内,陆曦召见几位核心重臣,进一步商讨细节。
“周海,”陆曦道,“海洋公司民间募股,进展如何?”
周海汇报:“首批十船出海时,募股五十万两,已用完。若要募第二批,需有新的吸引点。臣建议,将望乡岛的开发权部分开放,允许入股者分享岛上资源收益。”
“可,”陆曦点头,“但要明确规则。岛上土地归朝廷所有,但开发权可租赁。矿产、林木等资源,朝廷占五成,开发公司占三成,入股者占两成。”
柳明漪补充:“还需制定《海外领地管理法》,明确权责。比如,岛上司法权归朝廷,但日常管理可由公司负责;土人归化,由朝廷派员主导。”
“这些都要细化,”陆曦道,“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拿出完整法律草案。”
周海领命,兴奋离去。他知道,只要规则明确,商人就敢投资。
“明漪,”陆曦看向柳明漪,“南方团队的人选,要慎重。既要能力过硬,又要懂得变通;既要坚持原则,又要尊重当地风俗。”
“臣已初步选定二十人,”柳明漪道,“其中十二人是政务学堂优秀毕业生,有理论功底;八人是经验丰富的基层官员,有实践能力。他们将被派往六个主要邦国,每国三至四人。”
“告诉他们,”陆曦叮嘱,“不要急于求成。第一年,重点是建立信任——治病救人、传授技术、解决实际困难。第二年,逐步推广我们的制度。第三年,争取深化合作。”
“臣明白。”
沈元舟这时道:“陛下,军事演习怎么搞?规模多大?在哪搞?”
陆曦走到南方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在这里,‘南平关’附近。此地距三个主要邦国边境都近,影响力大。规模不宜过大,五千人左右,但装备要精良,训练要过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