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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岛上的日子

三月初三,望乡岛。

五艘新船组成的船队,历经一个多月的航行,终于抵达这片被标注在海图上的土地。晨雾初散,朝阳从海平面跃起,将金光洒在翠绿的山林与洁白的沙滩上。海浪轻拍着船舷,远处几缕炊烟从丛林间袅袅升起——那是岛上土人村落的痕迹。

船队由海军参谋司司正周海亲自率领。除了八十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和五十名精锐护卫,船上还载着两百名精心挑选的工匠、农人、医者和学者——这是江南向海外派出的第一批常驻人员,每个人都经过严格培训,怀揣着开拓新天地的梦想。

“抛锚!准备登陆!”周海站在船头,声音洪亮。

船只缓缓驶入天然海湾,在水深适宜处下锚。小船被放下,第一批人员开始登岸。脚踏上细软的沙滩时,许多人忍不住弯腰捧起沙子,感受这片陌生土地的质感。海风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清香,与中原截然不同。

“按计划行动!”周海召集各队负责人在沙滩上围成圈,“工匠队负责搭建临时营地和防御工事;农人队勘测土地,寻找适合开垦的区域;医者队建立医疗点,既要照顾我们自己人,也要准备为土人提供帮助;学者队测绘全岛,记录动植物资源。记住,我们是来建立家园,不是短期探险。”

众人领命,迅速展开工作。

工匠队长老李是格物院出身,他指挥手下首先清理出一片平坦区域。“先用带来的预制构件搭建指挥所和仓库,”他指着图纸说,“防御栅栏要用粗木深埋,岛上可能有猛兽。”说着,他抬头望了望茂密的丛林,“还得防着点未知的危险。”

农人队由经验丰富的老农赵大伯带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这土质不错,黑乎乎的,肥力应该不差。”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平坦的河谷地,“走,去那边看看水源。”

医者队在营地东侧搭起三个大帐篷。领队的孙大夫是江南有名的郎中,曾随军出征,经验丰富。“把药材分门别类放好,”他嘱咐助手,“防疟疾的黄花蒿、治外伤的金疮药、清热解毒的黄连……都要放在容易取用的地方。热带疾病我们不太熟悉,要格外小心。”

学者队最是忙碌。他们带着罗盘、测距仪、绘图板等工具,分三组开始工作。年轻学者小陈兴奋地记录着:“发现棕榈树、椰子树、芭蕉……看!那边树上有猴子!”

营地建设如火如荼时,周海亲自带领一支十人小队,前往最近的那个土人村落接触。他们带着盐、布匹、小镜子、彩色玻璃珠作为礼物,由一名略懂南岛语系方言的水手阿旺做翻译。

穿过一片椰林,村落出现在眼前:约三十间茅草屋围成圆形,中央一块空地像是聚会场所。土人见到外来者,先是惊慌躲藏,几个手持木矛的壮年男子警惕地站出来。

阿旺上前,用生硬的土语喊道:“朋友!我们是朋友!带来礼物!”

周海示意随从打开箱子,展示礼物。阳光照在盐粒和小镜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土人好奇地探头观望,警惕稍减。

一个满脸皱纹、头戴羽毛饰物的老者走出人群,显然是首领。阿旺上前解释,经过一番艰难交流,周海了解到:土人称这个岛为“巴厘”——在他们的语言中是“故乡”的意思。岛上共有三个部落,这个沿河的部落最大,约一百二十人;另外两个一个在山那边,一个在岛的南端。

“告诉他们,”周海对阿旺说,“我们来自大海那边的大陆,是和平的使者。我们想在海岸边住下,和他们做邻居。我们会教他们更好的种地方法,帮他们治病,用我们的东西交换他们的特产。”

阿旺结结巴巴地转述。老者沉默良久,目光在周海脸上停留,又扫视他身后那些整齐站立的随从,最后说了一串话。

“他说,”阿旺翻译,“很多年前,也有外人乘大船来过,抢走他们的食物,掳走年轻人。三年前,还有一些驾着小船的人登岛,偷走了他们祭祀用的神石。他问,你们会不会也这样?”

周海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让所有人放下武器,自己上前三步,右手抚胸,郑重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有足够的食物和工具,不需要抢夺。我们只想在这里建立家园,与你们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他示意随从展示带来的铁制农具——五把铁锄、三把铁镰,还有一袋江南精选的稻种。土人从没见过如此光亮的金属工具,好奇地围拢。周海亲自示范,用铁锄翻地,效率远超他们用的木棍和石铲。

老者蹲下身,摸了摸翻出的湿润泥土,又仔细端详铁锄的刃口。最后,他缓缓点头,说了一段话。

阿旺翻译:“他说,可以允许你们在海岸那片无主的荒地居住,但不能进入村落后面的神山,不能砍伐标记有红色布条的树木——那是祖先之灵栖息的地方。作为回报,你们要教他们使用这种挖地的铁器。”

周海郑重应允,并当场留下两把铁锄、一袋盐和三匹布作为礼物。第一次接触,总算成功。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新建的木屋轮廓在余晖中显得坚实可靠。周海立即召集各队长开会。

“土人接受了我们,但信任还很脆弱,”他严肃告诫,“三条红线不能碰:不进入他们的圣地,不骚扰他们的妇女,不砍伐神树。违者严惩!”

“同时,”他继续部署,“我们要尽快展示价值。孙大夫,明天开始在营地外设义诊点,免费为土人看病。赵大伯,选一块地做示范田,用我们的方法耕种。工匠队可以教他们制作简单的木工工具,但铁器技术暂时保密。”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忙碌而有序。临时营地逐渐完善,变成了功能齐全的小社区:指挥所、仓库、工坊、医疗点、食堂、营房一应俱全。外围的防御栅栏也已完成,四角还搭建了了望塔。

医疗点很快发挥了作用。第二天上午,就有一个土人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前来求助。孙大夫仔细检查,判断是疟疾,用黄花蒿汤剂治疗。三天后,孩子退烧,能下地玩耍了。消息在土人间传开,求医者络绎不绝——腹泻、外伤、寄生虫感染、皮肤溃烂……孙大夫和两名助手忙得不可开交,但每治好一个病人,土人的信任就增加一分。

示范田更是让土人震撼。赵大伯选了河边一块半亩地,用深耕犁翻土一尺深,整地做畦,撒下稻种,又教土人制作简易水车引溪水灌溉。土人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耕作方式,围着田地议论纷纷,几个年轻人主动要求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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