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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影刃

他带着这些问题去见陆曦。

“父皇,儿臣发现,系统的‘接缝处’问题,本质上是不同文化、不同利益、不同习惯的碰撞。单纯靠更精细的制度设计,可能解决不了,反而会让制度更复杂,更难执行。”

陆曦听完儿子的困惑,微微一笑:“曦儿,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在思考核心问题了。不错,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无法解决所有矛盾,尤其是深层的文化冲突和利益博弈。”

他顿了顿:“系统的真正作用,不是消除矛盾,而是为矛盾提供解决的框架和程序。比如草原部落的习惯法与《弘律》的冲突,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法律选择程序’:在部落内部事务上,允许在一定范围内适用习惯法,但需备案;涉及部落间或与官府的事务,必须适用《弘律》。同时,设立双语法庭,由部落头人和朝廷官员共同审理,逐渐引导习惯法向成文法靠拢。”

小陆曦眼睛一亮:“渐进融合,而非强行统一?”

“对,”陆曦道,“文化融合需要时间,可能是几代人。系统要做的,是提供一个平稳过渡的轨道,而不是急转弯。对于望乡岛土人和移民的差异,可以实行‘文化保护区’制度,尊重土人核心习俗,但在经济、教育、医疗等公共领域,推行统一标准,通过共同利益促进融合。”

“那旧士族阻挠新政呢?”

“这就要用到博弈论了,”陆曦笑道,“旧士族阻挠,是因为新政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我们就设计一种方案,让一部分开明士族在新政中受益,从而分化他们。比如,在推行新税制时,对主动配合的士族给予税收优惠;在选拔人才时,不仅看考试成绩,也看实际贡献,让一些有能力的士族子弟也有出路。同时,对顽固阻挠的,依法惩处,树立典型。”

小陆曦恍然大悟:“分而治之,拉拢大多数,打击极少数?”

“可以这么说,但更重要的是创造新的利益格局,让旧势力在新格局中找到位置,从而自愿转变。”陆曦站起身,走到窗边,“系统的高级阶段,不是强加规则,而是引导演化。就像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一个月后,小陆曦提交了《关于体系衔接处制度优化的若干建议》。这份建议书没有追求面面俱到,而是提出了几个核心原则:尊重差异,渐进融合;程序公正,结果可期;利益引导,自然演化;以及一套具体的操作指南。

陆曦审阅后很满意,批转各部试行。

五月,试行开始。效果虽不能立竿见影,但方向正确。北庭都护府设立了第一个双语法庭,首案审理一起部落间的偷马纠纷,按习惯法调解成功,双方都服。望乡岛划出了“文化保护区”,土人传统祭祀场所得到保护,而公共学堂里的土人孩子越来越多。

西秦的渗透行动,在江南的体系韧性面前,成效有限。谣言渐渐平息,渗透网络在江南情报司的监控下,也难以展开更大动作。

但赢锐没有放弃。五月中旬,西秦在海上采取了新行动。

这次不是骚扰商船,而是直接针对江南的海上据点——望乡岛。

一支由五艘快船组成的西秦船队,伪装成海盗,突然袭击了望乡岛外围的一个补给小岛。岛上只有十余名守卫和少量物资,猝不及防,被攻占。西秦人抢走物资,焚毁设施,并留下话:“这只是开始。”

消息传到三江城,朝堂震动。

沈元舟怒不可遏:“这是赤裸裸的侵略!陛下,臣请求率主力舰队出击,端了西秦在东海的老巢!”

周海却冷静分析:“那支船队行动后迅速撤离,没回西秦沿海,而是消失在茫茫大海。他们可能有多处隐藏基地,也可能与真正海盗勾结。贸然出击,未必能找到目标,反而可能陷入被动。”

陆曦沉思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不派大军追击,但要加强望乡岛及其周边岛屿的防御。同时,发布‘海盗剿灭令’,悬赏捉拿袭击者,不论死活。”

“海盗剿灭令?”小陆曦不解,“父皇,这明显是西秦的军队,不是海盗。”

“但西秦不会承认,”陆曦道,“我们若直接指控西秦,可能引发全面战争,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以剿灭海盗的名义行动,既能保护航线,又能避免战争升级。至于那支船队,他们敢露头,就按海盗剿灭;他们躲起来,我们也不浪费兵力搜寻。”

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此机会,推动‘海上安全合作倡议’。将这次袭击事件公之于众,呼吁各国共同打击海盗,保护海上贸易。这样,我们就在道义和舆论上占据了主动。”

小陆曦明白了:“父皇是以此为契机,加速推进海上规则的建立?”

“对,”陆曦点头,“危机,用好了就是转机。西秦想用暴力吓阻我们,我们就用规则反制他们。”

五月底,江南发布《东海海盗剿灭令》,悬赏十万两白银,捉拿袭击望乡岛补给岛的“海盗”。同时,周海带着完善的《海上安全合作倡议》草案,再次出访各国,争取支持。

西秦的暗刃,再次撞上了江南的系统之盾。

而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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