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膝盖发软,嘴唇翕动了两下,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站在那儿,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滚下来一颗,被她拿袖子狠狠蹭了。
马红俊抱着胳膊靠在梅树上,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松口,眉梢挑着,等着她往下说。
白沉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倒比方才硬气了些,“那你们想怎么样?我人已经在这儿了,走也走不得,说也说了不算,连联姻都不让提,我白沉香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千柠揉着眉心的手放了下来,靠玄麟身上重新坐直了,打量着白沉香的眼神跟方才有些不一样了。
这姑娘被马红俊这么一通吓唬,眼泪都掉出来了,还能梗着脖子把话说完,骨头倒是比她预想的硬。
“算客人。”千柠开了口,“我说了,你既然来了,敏之一族该得的那份资源不会少,你在这儿该吃吃该喝喝,没人把你当质子待,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武魂殿不是敏之一族,这里容不得你说的算。”
白沉香咬住下唇,没吭声。
千柠继续说,“联姻的事,我确实不会反口,可你也瞧见了,红俊不乐意,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塞进洞房吧……”
“我不需要他乐意。”白沉香快速打断千柠的话,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腾地红了。
马红俊那边嘿了一声,直起身子,“你这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呢?感情的事我不乐意你还想怎么着?”
白沉香没理他,只盯着千柠,“千柠大……千柠,你说你是双神王,那你说话算话吧?”
“算。”千柠有点懵的点头。
“那我要留在武魂殿,跟着你们修炼。”白沉香把这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像是憋了很久,“我不回敏之一族,也不提联姻了,但你得教我,让我变强。”
这话一出,言暮先抬了头,连玉瑶都从梅花糕里抬起眼睛,腮帮子还鼓着,一脸好奇。
千柠看了她一会儿,“跟着我们修炼?你知道我们平时练的都是什么?你现在的魂力等级,也就比玉瑶高不了太多,我随便给你一个魂骨,你都承受不住。”
“那就从能撑住的开始。”白沉香回得极快。
马红俊在旁边嗤了一声,“还挺倔。”
白沉香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得跟护食的小兽似的,马红俊被她瞪得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了句,“行行行,你厉害。”
转头去看梅花了。
千柠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回,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行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玉瑶……”
玉瑶咽下嘴里的糕点,坐直了身子,“师父!”
“你带白姑娘去学院的班级先跟着,看看基础在什么程度,回头让教务长老那边给她排个课。”千柠顿了顿,补了一句,“吃住…去跟长老们说一声,跟你一样就行。”
“跟玉瑶一样?”马红俊皱了皱眉,“玉瑶起居饮食是按照供奉弟子来的,和普通学员的差太多……”
“没事儿,就这么办吧。”千柠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脑壳要炸了,疼的厉害,“玉瑶去吧。”
玉瑶点了点头,利索地跳下凳子,跑过去拉白沉香的手,这回白沉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玉瑶拉着人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师父,那你的伤……”
“我好着呢。”千柠冲她摆摆手,“去吧。”
等玉瑶和白沉香出了院门,脚步声远了,马红俊才从梅树旁踱回来,往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倒好,不光没把这姑娘打发走,还把人收进学院里了。”
“看得出白沉香骨头硬,心气也高,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千柠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再说了,敏之一族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人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比送回去强。”
马红俊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言暮在旁边窝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她往后在学院里,要跟别人说自己是来联姻的还是……”
“说她是敏之一族的少族长,来武魂殿进修的。”千柠把茶杯放下,“联姻的事也得看你自己怎么想,万一有朝一日你二人心意相通了,倒也是一桩姻缘。”顺势指了指马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