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来做什么？”

公孙离浑身猛地一颤！

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琉璃般的眼眸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冷漠和疏离的脸！

来做什么？

他……问她……来做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愤怒和被羞辱的刺痛！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怯懦！

她猛地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那火焰清澈、锐利、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雪莲怒放般的倔强和锋芒！

“朔方城……”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带着伶俐，“……写着李将军的名字吗？”

“我清霖浥尘净世仙君来不来……”

“需要向您报备？”

“还是说……”

她微微扬起下巴，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红唇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

“……李将军……”

“您这朔方城……”

“不欢迎外人？”

“尤其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问：

“……像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还总给您添麻烦的……外人？！”

“呵……”

“若是李将军不欢迎……那便请李将军告知诸葛仙君，让诸葛仙君将我带回去，降下神罚惩戒，李将军也可清净些。”

每一个字！

都如同淬毒的冰针！

狠狠扎在李信心头！

他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点燃的熔岩！一股暴戾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识海中！

“噗——！”夙月发出一声夸张的喷笑！“哈哈哈！承乾！听见没？！小丫头怼你呢！怼得好！怼得妙！怼得呱呱叫！让你装！让你冷！活该！”

“哼！”曦阳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早说了……让你哄哄人家……非摆张臭脸……现在好了吧？被怼得哑口无言了吧？该！”

李信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写满倔强和毫不掩饰的愤怒的小脸！看着她琉璃般的眼眸中那燃烧的火焰！看着她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在胸腔爆发！他想质问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想把她狠狠拽进怀里！堵住那张伶牙俐齿的小嘴！更想将她远远推开！推离这片随时可能被魔气吞噬的死亡之地！

然而……

最终。

所有的怒火、冲动、挣扎和……那深不见底的……痛楚……

都化作一声……

低沉压抑的……

“……哼！”

他猛地转身！

玄色的衣摆带起一阵冰冷的旋风！

头也不回！

大步流星！

朝着庭院深处！

那间永远点着一盏孤灯的……书房！

走去！

背影冷硬！

决绝！

如同融入寒夜的孤峰！

公孙离彻底懵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琉璃般的眼眸中，那燃烧的怒火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

他就……“哼”了一声？！

就走了？！

没有暴怒！

没有斥责！

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一股巨大的、如同被戏耍般的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抱着小团雀的手臂微微颤抖，指尖冰凉。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来。

“噗嗤——！”

识海中，夙月和曦阳同时发出一声憋不住的嗤笑！

“哈哈哈！承乾！你也有今天！被个小丫头一句话怼得落荒而逃！哈哈哈！笑死我了！”夙月笑得灵体都在颤抖。

“哼！没出息！”曦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连句狠话都不敢放！丢人！”

“阿离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公孙离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过身。

花木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善意的微笑。她看了一眼李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公孙离微红的眼眶，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暖金色的小团雀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夜已深了。”花木兰的声音温和，“外面风大。阿离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就在府中歇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间熟悉的暖阁，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正好……”

“那间暖阁……还空着。”

“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暖阁……

公孙离的心猛地一跳！

琉璃般的眼眸瞬间睁大！

那间她曾经住过的有着温暖炭火和无数回忆的暖阁？

他还留着？

一直给她留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涩、温暖和更深的迷茫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她抱着小团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曦阳温暖的小身体贴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

她看着花木兰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那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的暖阁……

最终。

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声音轻得像叹息。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