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桌也加一碟老卤双拼!”
“刘姐,还有我们六号桌!先给我们留一碟!”
前厅里加单的嗓门此起彼伏。
坐在四号桌的老钱正拿筷子把焖肉往热面底下压,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瞅见了女白领桌上那碟酱红的花刀鸭胗和兰花干。
“好你个远子,下午闷声不响又鼓捣出新卤味了?”
老钱哪还坐得住,当场掏出两张十块钱纸币拍在收银台上:“小刘,给叔跟老陈那桌也端两碟过来!”
“钱叔您坐好,这就给您记上!”
刘姐手里的圆珠笔在小票本上飞快划过,撕下一叠单子转身递进传菜口:“远子,强哥,十碟老卤双拼!二号桌两碟,三号、四号、五号、六号……”
后厨里,孙强站在备餐台前,手里的熟食刀起落如飞。
浸泡在九十度红卤桶里的花刀鸭胗和苏式兰花干,随点随捞。
一只绽成球状的鸭胗顺着十字刀纹从中对剖,露出里头暗红的肌理;吸饱了汤汁的兰花干斜刀切作四块三角,码在白瓷圆碟两侧,最后淋上一小勺撇净浮油的红卤。
不用过火现炒,从捞出改刀到装碟上桌,一碟不过二十秒。
四号桌上,老钱拿竹筷把面条底下焐足了五秒的黑猪焖肉挑了起来,夹起这片第二锅焖出来的五花肉送进嘴里,闭上眼细细抿了抿。
肉皮依旧软糯黏唇,中间两层肥膘化作肉汁顺喉滑下。
跟昨天下午头一锅不同的是,原本略显抢戏的桂皮辛味退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缕清透的豆蔻微凉回香,把太湖黑猪本身的油脂甜味托得格外分明。
老钱眼睛一亮,又端起青花海碗喝了一口红汤。
两勺原汁母卤冲入滚沸的猪骨高汤,咸鲜醇厚,吞下肚后嘴唇边还留着一层薄薄的胶质润感。
“老陈,你尝尝今天这肉!”老钱拿筷子点了点碗,“桂皮减了,白蔻把猪肉香全提出来了,比昨天那锅还地道!”
陈大爷正咬着半块爆汁的兰花干,闻言含糊不清的连连点头:“肉地道,这卤鸭胗和豆腐干更绝!你快尝一口,鸭胗脆得跟嫩笋似的,半点不塞牙!”
老钱夹起半只花刀鸭胗扔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
细密的刀缝里锁满了浓油赤酱的肉卤,既有黑猪老卤的醇厚,又有春砂仁与山奈带来的微辛,越嚼越有滋味。
一传十,十传百。
刚进门的食客只要往周围桌上一瞄,看见人人桌边都摆着一碟红亮的鸭胗豆腐干,点面的时候全都顺嘴带上一句加一碟老卤双拼。
后厨的不锈钢卤桶很快见了底。
墙上的挂钟刚走到六点十分,孙强用漏勺在卤桶底捞出最后两只花刀鸭胗和一块兰花干,切好装进第二十只白瓷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