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说她的博士导师名叫杜宾·威廉姆斯。
何时鸣却说他知道有一种体型很大的狗叫杜宾犬。 “你这种说法对人不够尊重!”黛西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这是联想记忆法,与尊重无关啊……” 这么牵强的说法,何时鸣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为了掩饰尴尬,也得硬着头皮说。 西方人一起吃饭都是AA制,但威廉姆斯教授却请黛西和何时鸣吃了午餐。 何时鸣对这餐饭基本上没什么印象,据说是墨西哥餐,但真的算不上好吃。 一番交谈之后,何时鸣倒是对威廉姆斯教授印象深刻。 即便是吃餐饭,他的观点输出也是滔滔不绝。 他说他发现来自中国的朋友们,表情总是比美国人要严肃一些。 何时鸣觉得他这八成就是在说自己,便硬生生挤了几个笑脸给他看。 他看后说要把康德的名言送给何时鸣。 “有三样东西有助于缓解生命的辛劳:希望、睡眠和笑。” 何时鸣听懂之后觉得这很像是中国人喜欢的心灵鸡汤,完全不像来自顶流哲学家的名言。 这顿饭的后半场何时鸣基本上只负责吃,黛西在向导师请教一些学术问题,听得云里雾里的。 何时鸣觉得学术才是让人感觉到生命非常辛劳的东西。 不搞学术就能减少很多辛劳。 黛西还向威廉姆斯教授说了自己即将前往中国的事情。 教授问她要去多久,她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只说这次可能会比较久。 其实教授问的这个问题,何时鸣早就想问黛西了,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似乎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何时鸣不仅不敢问,其实连想都不太敢想。 反正,他觉得黛西会在中国定居,那几乎就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事情。 吃完午饭,教授就去午休了,他说下午还要上课。 何时鸣都有些后悔旁听他上课了,他只想不学无术在校园里乱逛。 本来他是想和黛西勾肩搭背走路的,这样才是在校园里漫步该有的姿势。 但黛西不同意,她说有不少同学认识她的,女教师这样不够端庄。 “端庄都是装出来的,哈哈!”何时鸣半开玩笑半嘲讽地说道。 “会装就是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黛西用哲学语言怼了回来。 “那我宁可当动物,我最不喜欢装!” 何时鸣说完,毫不犹豫地把黛西拦腰搂住了。 她想挣脱,但显然何时鸣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想得也很简单,反正自己是个中国人,今天来这里也不过就是到此一游。 “没人看见时你都不抱,有人看见反而要抱,你这就是装给别人看的。” 何时鸣已经不想说话了,跟学哲学的人辩论,那真是自讨没趣啊。 但装给别人看也容易装出问题。 走着走着,有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把车子横在了两人前面挡了路。 刹车是真够激烈的,何时鸣还有些被惊到了,他更紧地抱住了黛西。 环境这么好的大学校园里,怎么会有“车匪路霸”呢? 没想到,黛西冲这个男生笑了笑,还挥了挥手。 男生走了过来,他看黛西的那眼神吧,说难听点,真像是个摇着尾巴的小奶狗。 但他似乎又对何时鸣充满敌意。 “黛西女士,这家伙是谁?”男生这样问黛西。 家伙? 好歹也该用个先生吧? 何时鸣觉得自己能听懂英语真是太糟糕了。 假如听不懂,那就不会生气。 现在明明听懂了,心头的火苗蹭一下就窜起来了! 在意的美女被别的男人给搂腰了,心里不爽可以理解,但不能用这种粗鄙的词语吧? 他还是美国着名高校的学子,就这素质? 难道他是看到何时鸣是个中国人,所以轻蔑不屑吗? “你给我再说一遍!”何时鸣忍无可忍,大声对他说道,边说边站到了黛西前面。 他这样一站,就把男生和黛西给隔离开了。 “我的学生……”黛西在背后边说边拽何时鸣。 “你是几年级的?”男生又问道。 何时鸣听到他这个问题,竟然觉得有些搞笑。 “我毕业好多年了,嫩瓜!”何时鸣说完还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男生一脸鄙夷,还说估计不是毕业是辍学吧? 何时鸣觉得他这样人身攻击就真是太过分了,他一把擒住了男生的衣领。 黛西冲上来就要拉开何时鸣,还让他冷静、冷静。 何时鸣松开了男生,但又搂住了黛西的脖子指着他说道: “这是我的女孩,你滚开!” 男生重新骑上自行车,起步的时候还有些摇晃不稳,随即一溜烟消失了。 “他又没有恶意,他是个很内向的男生。”黛西安慰何时鸣说道。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天鹅是老子的!”何时鸣很过瘾地说了句中文,说完还吐了口水。 “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但也很可爱……” 黛西主动牵着何时鸣走路了,边走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内向?他明明说话那么狂……” “他给我写过好几封信……” 写信? 何时鸣听到脑子又开始嗡嗡了。 看来,自己的直觉足够准确,他就是惦记着天鹅的癞蛤蟆。 他真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黛西,他不会想不开自杀吧?” 黛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似乎真的有些害怕,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吧,他没你那么幼稚!” “好吧,我觉得我该读的不是博士,而是幼稚园!” 黛西的手机响了,何时鸣松开了她的手,还稍微走开了两步。 给别人接电话留出空间,这肯定不算是幼稚吧?! 她叽里呱啦地说着英文,一会儿oK,一会儿No的…… “波音公司要签飞机接管和维修协议,你看让谁签合适?”黛西挂了电话之后问何时鸣。 何时鸣不知道谁签合适,但自己签肯定不合适。 他直接打电话给张帅了,张帅是5255工作组的组长,有事请示组长总是没错的。 张帅听了何时鸣的汇报之后,并没有马上做出决策,他只说这是大事,我们还是开个会研究一下吧,对了,也要通知机组人员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