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双眼圆睁,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狂笑。
「得嘞三哥!看老子撞碎这帮王八犊子!」 他不仅没踩刹车,反而抬脚将油门狠狠轰到底。 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越野吉普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后面的五十辆苏式重卡紧随其后,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钢铁洪流。 犹如一头头发怒的钢铁巨兽,车队朝着路中间的铁钉拒马悍然撞去。 前方设卡的地痞们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地掂量着手里的砍刀。 在他们的认知里,外地车队见了这种阵仗,第一反应肯定是踩死刹车。 可当那庞大的车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时,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妈呀!疯了!快躲开!」 不知是谁变了调地惨叫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砰!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彻云霄,粗壮的木制拒马在重卡的吨位面前如同朽木。 瞬间四分五裂,生锈的铁钉和木屑在半空中疯狂飞溅。 原本嚣张跋扈、以为能逼停车队大捞一笔的津门地痞们,此刻吓得肝胆俱裂。 看着犹如钢铁洪流般碾压而来的五十辆重卡,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的泥水沟。 有的连鞋都跑掉了,趴在泥水里哭爹喊娘地抱着脑袋。 车队毫发无损,重卡的宽大轮胎碾过碎木,摧枯拉朽般冲破封锁线。 长驱直入,直插津门港口。 带着冲天的烟尘和肃杀之气,阎氏车队稳稳停在津门港口外围的露天货运区。 五十辆挂着黑底红字「阎」字大旗的重卡一字排开,遮天蔽日。 引擎怠速的轰鸣声,硬生生压过了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然而,车队刚一停稳,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嘟——嘟嘟——」 四周的仓库区和集装箱背后,突然响起刺耳且急促的警哨声。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几百号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码头苦力和地痞,像决堤的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这些人胸口和胳膊上大多纹着青龙白虎,眼神里透着常年在码头抢食的凶悍。 他们手里拎着寒光闪闪的码头铁钩、粗重的钢管和生锈的砍刀。 仅仅不到一分钟,这几百号人就将阎氏的五十辆重卡团团围死。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整个露天码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着。 钱多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阎爷……这、这恐怕有五六百号人啊,咱们是不是惹到大头目了?」 阎解旷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窗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时,前方人群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道。 一个满脸横肉、刀疤贯穿半张脸的壮汉,在一群心腹喽啰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津门地头蛇霍爷手下的头马,人送外号「黑虎」。 黑虎赤裸着上身,一块块肌肉像是铁疙瘩一样隆起。 他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特大号生铁钩子,那是平时用来拖拽原木用的,砸在人头上能直接把天灵盖掀飞。 黑虎走到吉普车前,嚣张地抡起铁钩,重重地敲打在车头的保险杠上。 「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京城来的土老帽,胆子不小啊!」 黑虎操着浓重的津门卫口音,吐了口唾沫,指着车窗破口大骂。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撞碎咱们津门漕帮的拒马?你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他用铁钩指了指不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狞笑起来。 「不知道这片海是谁罩着的?今天不拿出个满意的说法,连人带车,老子全给你们填了渤海湾喂王八!」 周围的几百号地痞立刻默契地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大声起哄。 「填海!填海!」 吼声震天,他们试图用这种人多势众的场面,给这支外地车队一个终极下马威。 换做普通商人,面对这种几百号亡命徒的包围,早就吓得跪地求饶破财消灾了。 可惜,他们今天拦下的,是阎解旷。 「咔哒。」 越野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阎解旷走下车,一袭纯黑色的修身风衣在咸涩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腰间那把染过无数鲜血的开山刀柄,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瞥了黑虎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根本不屑开口废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在几百号地痞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响指在嘈杂的码头上并不响亮,却犹如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后方的第三辆卡车上,宋远桥瞬间会意。 他一脚踹开车门,身形犹如猎豹般窜下车,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暴喝。 「全体下车!列阵!」 刹那间,五十辆重卡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推开。 上百名身穿统一作训服、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下卡车。 他们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唰——!」 一道整齐划一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上百名老兵同时从腰间抽出三棱军刺,锋利的血槽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芒。 他们步伐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迅速在车队外围形成了一道铁壁般的防御阵型。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虚张声势。 但那股浓烈的、真正在越南丛林里见过血、杀过人的铁血威压,瞬间如海啸般反包围了这帮码头混混。 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地痞们,声音戛然而止。 前排的混混对上老兵们那种看死人一般的冷漠眼神,吓得喉咙发紧。 他们下意识地咽着唾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钢管都在微微颤抖。 黑虎也是个在街头砍杀出来的狠角色,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这帮穿统一制服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押车的保安。 这是他妈的一支正规军! 黑虎脸色变了变,但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大本营,四周还有几百号兄弟看着。 他硬着头皮,举起手里沉重的铁钩,直直指着阎解旷的鼻子。 「外地佬,别他妈在这儿给老子装大尾巴狼!老子今天……」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阎解旷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身形快到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残影。 他瞬间欺身而进,直接撞入黑虎的防御圈。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阎解旷穿着军靴的右脚,精准无比地踹在黑虎的左侧膝盖骨上。 巨大的爆发力直接将黑虎的膝盖踹得严重变形。 黑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右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倒在阎解旷面前。 紧接着,还没等黑虎做出任何反应。 阎解旷反手抡圆了胳膊,一个势大力沉的大嘴巴子呼啸而出。 「啪!!!」 这一巴掌带着劈砖碎石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抽在黑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黑虎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双脚离地。 他在半空中凌空转了半圈,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满是砂石的水泥地上。 「噗——」 一口夹杂着几颗后槽牙的浓血,从黑虎嘴里狂喷而出,溅了满地。 整个码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 几百号津门地痞全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津门赫赫有名的黑虎,在这个外地男人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 阎解旷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血沫。 他随手将手帕扔在黑虎抽搐的脸上,冷冷地俯视着地上哀嚎的壮汉。 「我的说法,就是老子的拳头。」 阎解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霸气。 「现在,能卸货了吗?」 黑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着肿胀如猪头、不断往外渗血的脸颊。 他疼得浑身直打摆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四周那些手持三棱军刺、宛如杀神一般蓄势待发的老兵。 黑虎心里很清楚,今天碰上的是群活阎王,是真正的硬茬子。 真要当场火拼,自己带来的这几百个街溜子,估计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彻底绝了当场动手硬干的念头。 但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黑虎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挣扎着从怀里摸索。 随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盖着「霍」字大红印章的纸,恶狠狠地摔在泥地里。 他狞笑着,一边吐出混着泥沙的血水,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行!外地佬,你们能打!你们是条过江龙!」 「但这里是津门港,你想装船出海,就得按咱们霍爷定下的规矩走!」 「看到没有?这是入港的价目表!少交一分钱,你们这满车的货就别想碰吊塔!」 黑虎捂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天我就看看,你们能打,能不能变出钱来!交不起,就等着货在码头上发烂发臭吧!」 一直躲在后面的钱多金见状,鼓起勇气快步上前。 他弯腰捡起那张盖着红印章的「入港价目表」。 刚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钱多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阎解旷。 「阎、阎爷……这单子上的卸货费和茶水费……」 钱多金声音发着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这帮畜生,竟然给咱们翻了整整十倍啊!」 听到这句话,四周那些地痞再次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 阎解旷闻言,没有看那张纸,视线缓缓扫过这群不知死活的码头混混。 他眼底的杀气瞬间化作极地寒冰般森冷。 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开山刀的刀柄。 「十倍?好得很。」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拇指轻轻一推,刀刃出鞘半寸。 「看来你们津门的规矩,是用命来算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