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拼命地跑。

前方出口的天光，很刺眼。

背后是是变异海斯沉重的脚步声，可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她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很久以前，雅典神庙，圣火刚刚点燃。

圣女们围着她，唱着古老的颂歌，将大把大把的月桂花瓣撒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月神眉间点着月影，那是圣女中最接近神只的象征。

她站在台阶最高处，总觉得这一切都不过如此。

神明的荣光，众人的簇拥，于她而言，不过是又一天重复的职责。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直到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自动分开一条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着晨光而来，马背上的人笑容比太阳还要耀眼。

是阿波罗。

他从来不按规矩来，别人都是步行来神庙朝圣，他偏要骑马。

别人都是恭敬地低头行礼，他偏要仰着头，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只看着她一个人。

月神，我来接你。

圣女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窃笑。

她皱了皱眉，耳根却红了，想说谁要你接，可他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束月桂枝，被他笨拙又认真地编成了一个环。

低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低了。也许是因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也许是因为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也许是因为她也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月桂枝编的桂冠落在她发间的那一刻，清凉的叶子贴着额头，带着草木的香气。

好了。

他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她。

然后他掌心朝上。

上来。

她居然就上去了，坐在他身后，被白马驮着，从神庙的台阶上一跃而下。

白马一路狂奔，月桂花从她头发上被风吹落，一路飘洒在他们身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