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靠在椅背上，连日的高强度指挥让她头疼。她闭上眼，本想只是闭目养神片刻，可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尖锐的铃声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她猛地坐直，脖颈因为不良睡姿而酸痛僵硬。她揉了揉眼角，伸手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这是雅典娜。”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瑞斯欣喜若狂的声音。
“矿石，那几块灰色矿石，我还没来得及让人做完整的成分分析，只是做了最基础的接触实验。”
“说重点，阿瑞斯。”
雅典娜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我把矿石碎屑直接放入了生化组织培养皿，肉眼可见的抑制生长和坏死反应，速度极快，效果极强。不需要提纯，不需要加工，原矿碎屑就能产生这种级别的杀伤力。”
雅典娜的呼吸微微停滞。
阿瑞斯在那头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之前南宫月带来的那批生化战舰组织样本吗？神州GRX总部的那些研究者当时就发现，东方迷城里产出的五色石精矿，只需微量熔炼进弹药，就能对这种组织造成毁灭性打击。”
雅典娜当然记得，在当时那可是个鼓舞人心的突破性研究。
“但是，虫洞消失之后，加上刀锋小队几乎在东方迷城全军覆没，五色石精矿的产出几乎不可能了。神州那边现在正在讨论寻找各种替代品，但进展缓慢，且效果不尽人意。”
“而现在，他们却送来了这个。如果这种矿石的抑制效果经过验证则可以大规模地装备部队，虽然效果可能没有五色石精矿那么强大，但我们有了新的答案。”
就在雅典娜和阿瑞斯讨论正激烈之际。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GRX士兵押着三人走了进来。
雅典娜的目光扫过三人。
麻雀低着头，眼神躲闪，看见雅典娜的瞬间整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个猎人打扮的女人倒是满不在乎，左顾右盼，上下打量着她。
“这就是你们GRX的待客之道？”
赏金猎手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那帮兵的枪口顶着我后腰顶了半小时。老娘要是心情不好，你们那几个崽子早躺地上了。”
雅典娜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诚恳地说道：“抱歉，是我部下办事太粗。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你的伤……”
“行了行了，少来这虚伪的这一套。”
赏金猎手别过脸，但怒气明显消了几分。
“你就是麻雀？”
雅典娜根据报告上的麻雀照片，大致推断。
麻雀点了点头。
“至于你……”
雅典娜转向那个鸭舌帽青年。
“洛克，对吧？听说你带了些有趣的东西。”
可洛克根本没有理雅典娜，因为他的注意完全被阿瑞斯吸引了。
你、你就是阿瑞斯将军？我、我爸提过你！”
他整个人激动地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旧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双手捧着递到他们面前。
他结巴得厉害，语速又快，说到激动处，脚下被自己的靴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雅典娜赶紧扶了他一把。
“谢、谢谢我、我没事！”
洛克站稳后，急切地翻开笔记本。这、这是我爸的笔记。”
雅典娜接过笔记本，低头扫视。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考古笔记和坐标推算，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古巴比伦遗址区域，他用手指戳着。
“空中遗迹，它在天上，它、它在古巴比伦的遗址深处，但、但要进去，必须先经过一个叫元素秘境的地方，那是一个传送门。我爸说，那不是普通的地理坐标，是、是空间折叠。”
他越说越急，舌头打结，脸红耳赤，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还有，我爸的笔记里写了那里守着一个东西。一个穷凶极恶的魔头。当地人传说里管它叫暴君。它全身覆盖着刀枪不入的甲壳……”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结巴，手在空中比划着，发现怎么也说不清楚。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雅典娜办公桌上那支精致的名贵钢笔上。
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洛克就一把抓过那支名贵钢笔，转身就在办公室那面雪白的墙壁上画了起来。
士兵想制止他，却被雅典娜抬手阻止了。
他画了一个立体结构图，标注着层层叠叠的空间层次。
“元素秘境是入口，像、像一层膜，穿过传送门之后才能到达真正的空中遗迹！”
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狰狞的人形轮廓，他手持巨斧，但被洛克画的滑稽搞笑，甚至有点可爱。
这传说中镇守遗迹的那个魔头，穷凶极恶，不死不灭。
画完最后一笔，洛克后退一步，差点又被自己绊倒。
“那东西的年龄都有几千年了，古巴比伦人说它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封印在元素秘境另一头。”
赏金猎手靠在墙边，看着洛克的表现，嗤笑一声。
“疯子一家子。”
“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真的，我爸不会骗我！那个地方真的存在！”
“你们看，暗影宝藏岛在预言中真实出现了，那空中遗迹也肯定是真的。”
雅典娜看着墙上那幅歪歪扭扭却结构清晰的示意图，又低头翻了翻那本笔记。
洛克父亲的字迹虽然潦草的让人一言难尽，像是个疯子的涂鸦，但内容却是经过大量考据后得出的结论。
全息投影中，阿瑞斯的目光落在洛克那张年轻的、涨红的脸上，恍惚间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轮廓，某种久违的熟悉感出现。
真的太像他了。
奥德修斯，阿瑞斯科技公司最初的创始人之一，是他的大学室友和他的挚友，那个曾经让他又敬又怕的疯子。
一天，教授正在讲相对论，奥德修斯突然他直接站起来说爱因斯坦的想法是错的，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从座位上踉跄着冲到黑板前，抓起粉笔就开始写公式。
那串公式写了整整三面黑板，教授的脸当场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还是几个同学看不下去，硬把他从讲台上拉下来，他才恋恋不舍地闭嘴，嘴里还嘟囔着“你们迟早会明白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阿瑞斯不这么想。因为他翻过奥德修斯的草稿本，那上面用极其严谨的数学推导，真的构建了一套合理的替代模型。
虽然至今没有被主流学界认可，但阿瑞斯看懂了那个推导过程里蕴含的天才火花。
后来他们一起创业，那个至今仍在试作阶段的“天瞳”太空武器系统，最初的概念图和核心算法就是他一个人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
那玩意儿如果真运用于实战，能从太空精确打击地球上任何一个坐标。
可是，十几年前，奥德修斯突然变了。
他逐渐缺勤各种回忆，并且开始疯狂阅读宗教典籍、古代神话、各地遗迹的考古报告。
他说金字塔不是陵墓，而是外星人能量装置的外壳，他说玛雅历法里藏着星际坐标……
他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人类所有的科技树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原点。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精神出了问题。
后来他就消失了，去了世界各地。埃及、南美、两河流域、喜马拉雅都有人见过他，再后来，音讯全无。
“但我一直坚信，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他一定一直在等我去找他。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洛克声音低沉的说道。
阿瑞斯看着洛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父亲比我聪明。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他一定还活着。像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死。”
可就在这时。
“咳咳咳。”
雅典娜轻轻咳嗽了一声，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感伤拉回了现实。
“感人的重逢先放一放。眼下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她点开全息沙盘，画面切换为中东地区的卫星地图。
“空中遗迹，按照笔记里的描述，位于古巴比伦遗址深处。而那片区域完全深入Blitz的控制区。不是边境，而是他们的腹地。”
想深入那里，难如登天。Blitz在那片区域部署了大量军队，还有数不清的生化幽灵。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找到什么元素秘境的入口。”
“所以呢？”赏金猎手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不是一个莽夫式的突袭，而是一场精密的渗透行动。”
“硬闯是送死，过去几年，依靠强大的情报系统，我们掌握了他们的各种通讯暗号和换防口令。”
她合上奥德修斯的笔记本。
“突击队全员换装Blitz制式制服，伪装成从后勤运输队，进入控制区。等进入古巴比伦外围后，再寻找元素秘境的入口。”
她抬起头继续说下去。
“我会让春，云悠悠，月神她们三个带队执行这次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