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恒抬起头,与公孙戈对视。
他听懂了公孙戈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仙诡化身已经不是普通的化身,而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是简单的融合就能解决问题。
纵使他击败了仙诡化身将其重新融入本体,仙诡的意志也会和他的元神纠缠在一起,如同两根藤蔓绞缠共生。
那么总有一天,他不再是他。
而是会变成承载着太阴仙人仙诡的容器,在世间行走,如同一个借壳复生的幽灵。
只有太清门的功法,才能让他将仙诡的意志摒除在外。
宁恒垂眸,沉默了很久。
他能听见血脉深处那些咆哮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此刻正在拼尽全力地抗拒着那一个即将成形的决定。
但却终究没有用处,宁恒忽视了那些疯狂咆哮的声音,对着公孙戈躬身行礼:“弟子愿意。”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感到血脉深处那些咆哮声骤然静止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崩塌。
然后,那些咆哮化作了更低沉的轰鸣,如同被关入地底的闷雷,久久回荡,却终究无法再越过那道已经被他亲手合上的门。
公孙戈看着宁恒,看了很久,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目光深处掠过几分复杂。
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按在了宁恒的额头之上,指尖泛着一点极淡的青色光芒。
云海开始无声翻涌,桃花温柔洒落。
天穹之上,那片夕光骤然暗去,自云层的缝隙间,一道青色的光柱无声垂落,将宁恒与公孙戈二人的身形同时笼罩其中。
公孙戈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太清含光一脉,传承至今不知多少代。我这一生未能走出那最后一步,剩下的路,或许要由你来走了。”
青色的光柱中,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公孙戈的指尖渗入宁恒的识海。
那是一枚种子,清光盈盈,锋芒不尽,却尽数收敛于种内,未曾泄出分毫。
但宁恒能感知到,那枚种子之中蕴含着某种浩瀚到无法想象的东西。
公孙戈将那道种子送入宁恒的识海深处,剑种落在元神盘坐的神台之上,如同一粒落入泥土的种子。
宁恒感到一阵温润的暖流从识海深处扩散开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枚种子正在与他的元神缓慢地建立某种联系,如同一根细根正在延伸,触碰着他元神深处。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一道蛰伏的幽光微微一颤,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威胁,将自身的气息隐藏的更为隐秘。
公孙戈收回了手,青色的光柱散去,夕阳的霞光重临的天穹。
“酒剑葫是你的了,不要忘了往其中盛酒,想来用九窍扶桑根泡的酒会别有一番风味。”
公孙戈言罢,身形便缓缓消失在桃树下,只留下漫天的桃花飘落下来。
宁恒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戈离开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