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月洒下的光辉,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瀑布,罩住了双生月树及其脚下的广大区域。
那光辉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将一切事物笼罩其中。
月花原在此地退却,裂谷在此地收拢,那些无叶的月树在此地停止了生长。
就连天空中那些死月,也不敢将苍白的目光投向此地。
如同这片月亮的墓地中出现了一方净土。
而在这方净土之中,双生月树的根系如苍龙盘踞,蜿蜒铺展。
根系之间,一汪莲池静卧其中,池水漆黑如墨,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中那轮真实之月的完整轮廓。
莲池之中,众多太阴玄冰莲静静伫立,每一株皆有九瓣,瓣如寒玉,脉络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幽光。
它们扎根于月树根系的最深处,每一株都蕴藏着足以让一位圣人动容的生命精华与太阴本源。
林凡那颀长的身影停靠在双生月树的裸根旁,远远地看着那汪莲池。
一年多的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隐星法袍笼罩下的发丝凌乱,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感,反而像是一柄利剑带着一种淬炼后的锋芒。
气息沉稳而内敛,眼底闪烁着月白色的微光,眉宇间多了一份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坚毅。
左臂上缠着一截月树的细根,那根系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晶莹的白色脉络透过皮肤隐约可见,细碎的冰晶不断凝结又融化,如同在呼吸。
那是一截太阴月树活根,侵入他的身体后,正被他以不灭之火炼化一点点融入阴阳五行真诀中。
虽然不是月族血脉,但靠着左臂活根,可以勉强运转在葬仙之地中获得的一门残缺月族秘术,也让他在这一年间避开了无数次仙诡的侵蚀。
但他也只敢远远观望,莲池周围沉睡着葬仙之地最古老的诡异。
在这一年多中,他无数次想要靠近莲池,但每一次都被月华死气和广寒死寂逼退。
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在那种程度的侵蚀中生存。
目光移向天穹,看向苍穹中那一轮裂开的满月。
他知道没有月儿和姬婵娟的帮助,他绝对无法得到任何一株太阴玄冰莲。
“凡弟,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双重质感,像是一个人同时在两个地方说话。
林凡心中一颤,猛地回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半躺在一截月华与死气的交界处月树根上,半边身体被真实之月的银光照亮,半边身体隐没在死月的晦暗中。
面容与宁恒一模一样,五官俊逸,气质温润,嘴角叼着一根月树枝条,姿态闲适。
眼睛如同两轮晦暗的死月,但在真实之月的光辉下,那死寂中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林凡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