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出云长公主出行,仪仗之盛,规制之隆,比出云皇主出巡仅差一筹。
但今日这位权倾出云的女人,却舍了那套繁复的仪仗,只乘一座由五色神鸟血脉异兽拉着的车驾,从云都之巅那条笔直宽阔的出云大道上缓缓驶下。
那是五只通体赤金的神鸟,无不优雅俊美,缭绕着金色火焰,双翼展开时如同一片燃烧的晚霞,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五只神鸟并肩飞行,在天空中拉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尾迹,如同五颗大日同时划过天际。
洛曦禾端坐于车驾正中,手持一柄翠玉如意,身着一袭玄金华裙,袍服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如同流淌的赤霞。
她的面容端庄而明艳,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养出来的凌厉与从容,一双凤眼狭长而锐利,目光落在前方时,周遭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车驾侧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女子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云纹薄纱,腰间束着一根淡金色的丝带。
她面容之美不似凡俗,气质温婉却不失刚强,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如同山间清泉,此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目光不时透过车窗看向下方云都,显然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琰儿,你在想什么?”洛曦禾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淡漠而平静。
洛琰儿微微一怔,随即开口:“回姑祖母,我在想宁大哥这次来到出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恒想要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凡想做什么?”洛曦禾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金瓦与重重云雾,看向了未知之处。
“一个被驱逐出云都的人,如今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你猜得到,我也猜得到。”
“现在的出云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危机,经不起震荡,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有些事情即便知晓了真相又能如何?”
洛琰儿看向面前的姑祖母,世间皆传闻出云长公主冷厉无情,当年却是洛曦禾冒着风险,将她从东宫的废墟中救了下来,送到了南域。
这些年来,洛曦禾没有给过她多少温情,却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需要的的一切。
保护她的安全,给她修行资源,也让她回到了出云,给她立身之地……
甚至十年前因为她的事情,林凡被卷入那场风暴之中,也是姑祖母帮她保住了林凡的性命。
但当初的真相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吗……
洛曦禾车辇行进的途中,整座云都仿佛都在为其让路。
出云大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对金甲亲卫肃立,甲胄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沿途的行人纷纷退到道路之外,俯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车銮。
整条大道从上到下,寂静无声,只有五头神鸟异兽的羽翼在空气中划过的低沉鸣响。
而望云台的酒楼上,宁恒和林凡站在楼顶的露台,目光顺着那条金乌大道望见了从云都之巅缓缓飘飞而来的车銮。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五头神禽拉着的那辆通体赤金与白玉交织的车銮,再看着车銮前后跟随众多金甲亲卫和华裙侍女,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好大的排场。”
林凡望见那辆车銮时,目光冷冽起来,他认得那辆赤金白玉的车銮。
十年前正是这辆车銮从金乌台上驶下,载着那位出云长公主来到天牢,当着丹盟使者的面,将他驱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