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驿馆前,林羽跃下辕木。
铁手扶无情下车,轮椅轱辘碾过石缝,发出细微震颤。
无情神色不动,指尖却已在扶手上悄然划出数道刻痕,记下街角差役站位之角度。
铁手接过缰绳,牵马至檐下系牢,顺手从车底拾起一团泥块,捏了捏,冷然甩开:“车辙不对。这段进城之路,不止我们一辆马车走过。”
林羽点头,肩头布囊一甩,大步迈入街心。问路旁蹲地抽旱烟的老汉:“老人家,这城里近日可有异事?”
老汉眼皮不抬:“客官莫问,知道多了睡不安宁。”
“那河岸呢?可曾见过红车子?夜里来的那种。”
烟杆一顿。老汉缓缓抬头,眼神浑浊,“你……也是为那个来的?”
“哪个?”
“血河车。”他声若游丝,“三年前的事了,如今又现踪迹。前夜河水泛紫,一辆赤红马车顺着坡道滑入江中,无人驾驭,自行而行。次日清晨,岸边留一圈暗印,似血干涸,触之即化为灰烬。”
林羽眉心微跳,转首望向无情:“你说的赈灾银失踪案,死者唇色发紫——与这‘血印’是否有关?”
无情轻推轮椅上前,袖中银尺滑出,贴地比对街缝走向。“若有车辆能自行入水,非机关驱动,即轨道牵引。寻常劫匪,断不会费此周章。”
铁手冷笑:“劫的是朝廷银两,背后岂是凡人?”
三人不再多言,循老汉所指,直奔城外渡口。
河岸荒芜,芦苇丛生,碎石滩上散落破网烂桶。林羽蹲身拂去浮泥,露出深褐地面。指腹摩挲一道凹痕——窄而深,边缘参差,似金属齿轮碾压所致。
“非官道用车。”他低语,“轮距较制式窄两寸,压深却超运粮车三成。载重大,行得稳,路线熟稔,甚至可能提前修整过路面。”
无情操控轮椅近前,机关锁弹出细丝,轻搭痕迹边缘,另一端连入袖中测重仪。指针微颤,终定于“千斤以上”。
“非运货即运人,且不止一趟。”他收起装置,“此等压强,四马难拖。”
铁手拨开前方芦苇,忽抬手止步。二十步外,泥地中车辙竟凭空断绝,唯余一片踩踏过的湿泥,再往前便是倾斜河坡,直通江面。
“没了?”铁手皱眉,“难不成飞天而去?”
林羽不答,自布囊取出小瓷瓶,拔塞轻抖,细粉洒落断痕处。
药粉遇潮即变,灰白转淡红,在泥地上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轨迹,蜿蜒曲折,指向芦苇深处。
“此粉可感残留金属离子。”他低声,“车上必有铁器。”
三人循迹而行。
铁手在前开路,双臂一分,粗密芦苇应声倒伏。
无情居中,轮椅机关不断释放探针,探测地面承重变化。
林羽殿后,双目紧盯地上红线,脚步未乱。
半个时辰后,芦苇渐疏,眼前豁然现出一段人工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