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音看见陆宴的身体在发抖，但还在强撑着。她干脆蹲下来，把外套扯开，盖在他流血的胳膊上。

“陆宴，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陆宴抬起眼看她，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但目光还是清醒的。

“机械蚁还在外面，我会想办法让它和外界联系，引人过来。”他说，“如果它能找到人，我们还有机会。”

徐音点头，她蹲在陆宴的身边，和他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这样至少没有那么冷了。

铁皮地面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那两具尸体僵硬地倒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的喉咙被咬得面目全非。

郭欣然所在的冰柜安安静静的，柜门紧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徐音知道，它随时会再打开。

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在冷库昏暗的空间里亮起来。

陆宴单手举着手机，左臂的伤口被外套裹住，仍旧有血渍一点点浸透布料。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同步着机械蚁传回的实时画面。

镜头里，是走廊灯光下微弱的光，以及三楼船舱狭长的过道。周围，金属舱壁泛着冷白的光，沿途散落着凌乱的杂物，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机械蚁在三楼。”陆宴低声开口，“想要它带人过来，必须让目标主动注意到它，并且愿意跟它走到冷库。我们两个刚进副本的玩家，在这艘船上没有熟识可靠的人。徐音，你能想到谁？”

徐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冻得鼻尖发麻，脑海里飞快翻找着副本里见过的面孔。一个个名字掠过，大多陌生，根本不敢托付性命。

她忽然一顿。

“我想到了，我的舍友石英。”徐音轻声吐出这个名字，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她总是神神叨叨的，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她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说不定真的会被机械蚁吸引，跟着过来。”

陆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短暂思索：“试试看。”

紧接着，他对手机下达指令，让机械蚁去寻找石英的下落。

屏幕里的机械蚁一路向前攀爬，镜头也跟着一路颠簸，最终它穿过层层舱门，抵达开阔的四层甲板。

海风吹得机械蚁摇摇晃晃，它停在甲板的木板缝隙之间。

忽然，画面被一张苍白的脸占据，竟然是石英！

石英蹲在甲板边缘，发丝被海风吹得乱飞，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爬行的机械蚁，眼神混杂着恐惧与浓烈的好奇。她微微前倾身体，想要凑近细看，手指却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

徐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呼吸。

看来有戏。

可下一秒，石英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黄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打转，不停震颤。

石英盯着盘面，脸色骤然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窥见了什么极凶的预兆。她猛地向后踉跄一步，不再看地上的机械蚁，转身拔腿就跑，转瞬就消失在甲板的通道拐角处。

手机屏幕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