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会吃。”
“让你夹你就夹。”
陆靳晏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马小旦碗里。
赵奶奶这才满意:“这才像个丈夫。”
马小旦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连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他从前照顾人的时候,也这么细?”
赵奶奶看了孙子一眼,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他从小就只会照顾自己。后来遇到你,才像是突然开窍了。”
陆靳晏端起茶杯,神色平静:“我以前也照顾过别人。”
“你说的是医院里的病人?”赵奶奶反问,“那不一样。”
马小旦差点被汤呛到,赶紧低头咳了两声。
陆靳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缓。
赵奶奶看着这一幕,眼圈逐渐泛红。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靳晏成家。”她的声音低下去,“他从小性子冷,什么都自己扛。我总怕他一辈子只知道工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桌边的筷子声慢慢停了。
赵奶奶抬手擦了擦眼角,笑着看向马小旦。
“现在好了。你们有了孩子,家也有了。他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陆靳晏的手指搭在杯沿,指节被灯光映得发白。
马小旦看了他一眼,伸手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
他侧头看过来,目光停在她脸上。
那一眼很短,里面却有被人看穿后的沉默。
佣人替赵奶奶添了汤,老人缓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靳晏,你爸爸最近身体好了一些。”
筷尖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轻响。
陆靳晏的手停在半空。
赵奶奶察觉到气氛变化,语气放得更缓:“他一直想见见孩子。听说你们回京了,前几天还问过好几次。”
马小旦的背脊不自觉绷起。
关于陆振华,她听陆靳晏提过一些,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那个缺席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的父亲,在满月时发来祝贺短信,最终被他删掉。
陆靳晏把筷子放下,声音没有起伏。
“再说吧。”
赵奶奶望着他:“靳晏……”
“奶奶,今天是家宴。”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动的茶叶上,“先吃饭。”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可马小旦却感觉那股暖意被一道看不见的门挡在了外面。
赵奶奶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和你爸有心结。”她放下勺子,声音里带着疲惫,“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也是孩子的爷爷。”
陆靳晏没有回答。
窗外有风擦过玻璃,细细的声响像指甲划过纸面。婴儿车里的宝宝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哼,马小旦下意识伸手去碰她的小脚。
桌下,她的手慢慢摸到陆靳晏放在膝上的手背。
他的指骨冰凉。
马小旦没有劝他,也没有替他做决定,只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陆靳晏的手指动了一下,反过来扣住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奶奶,给我点时间。”
赵奶奶看着他,眼里的失望慢慢化成了心疼。
“好。”她说,“奶奶等你。”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
马小旦侧过脸,看着陆靳晏握在方向盘上的手。
“你真的不想见你爸?”
陆靳晏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在前方:“不是不想见,是不知道见了该说什么。他缺席了我二十几年的人生,现在忽然想当爷爷,我适应不了。”
马小旦没有劝他,只是说:“什么时候想见了告诉我,我陪你去。”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