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你的答案,成为他们新的命。”
顾寻舟留下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残碑悬于无尘峰上空,光芒并不刺眼,却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每个人的命纹之上。
掌命峰弟子率先出现异样。
有人手中法剑失去灵光。
有人悬在腰间的测命玉牌直接坠地。
还有两名依靠命纹强行提升至筑台境的弟子,修为短暂跌落,脚步踉跄着后退。
莫长川手中的银色命环同样黯淡。
他连续催动数次,法器却没有任何回应。
“邪术!”
莫长川厉声道:“顾寻舟死后仍留下邪法,扰乱宗门弟子命纹!”
晏无尘抬起锈剑。
“命纹法器失效,便叫邪术?”
“若你自身修为还在,怕什么?”
莫长川脸色微变。
命纹法器停止运转后,他的金丹境气息虽然依旧存在,却明显虚浮了许多。
青霄宗大部分修士都依靠命纹感应天地。
命格越高,能够借取的天地灵气越多。
掌命峰尤其如此。
他们修炼的是司命体系功法,境界与命纹连接极深。
残碑切断的不是他们自身修为。
只是暂时隔绝了命格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可失去这一层借力,许多看似稳固的境界立即显露出裂痕。
相比之下,晏无尘的剑意只是略微停顿。
她的修为虽然受损,大部分剑道却是自己一步一步磨炼而来。
命格失效,反而让双方差距更加明显。
莫长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命弟子上前,只看向主峰长老宋归鹤。
“宋长老。”
“顾寻舟残念已经显现。”
“此地必须立即封锁。”
“所有接触过石碑的人,都应交由执法堂审查。”
宋归鹤没有立即表态。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石碑。
“道若只容一人,与天命何异。”
这句话没有直接指控掌命峰。
却让任何试图垄断道路的人都难以反驳。
更重要的是,石碑此刻压制了所有命纹法器。
若强行拘捕谢观澜,执法堂便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晏无尘显然不会配合。
一旦在无尘峰交手,青霄宗内部矛盾会彻底公开。
宋归鹤活了数百年。
最擅长的便是在局势尚未明朗前,避免任何一方得到绝对优势。
“石碑来历尚未查清。”
他终于开口。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擅自定性。”
“无尘峰藏书楼暂时封闭。”
“谢观澜、青黛与殷照雪三人,在宗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山门。”
莫长川皱眉。
“她们本就不能离开。”
“我的意思是。”
宋归鹤看向他:“也不得由掌命峰私自带走。”
莫长川眼神阴沉。
“若她们毁灭证据呢?”
“执法堂会派两人驻守无尘峰。”
晏无尘冷笑。
“说是驻守,还是监视?”
宋归鹤道:“晏峰主可以拒绝。”
“代价是整个无尘峰暂时封禁。”
青黛下意识看向谢观澜。
无尘峰如今才刚刚恢复两成灵气。
若被封禁,聚灵阵与山下道路都会关闭。
她们甚至无法领取最基本的食物与药材。
这不是协商。
只是用更体面的方式施压。
谢观澜却先问:“桑迟呢?”
宋归鹤略感意外。
“此事与他无关。”
“他发现铸剑窟阵法被人为启动。”
“又被掌命峰以扰乱试炼为由扣押。”
“既然宗门准备调查,便应当让他参与复原阵法回路。”
莫长川立即道:“一个凡命少年,根本不懂高阶阵法。”
谢观澜看向他。
“既然不懂。”
“掌命峰为何如此害怕他查看?”
“谁说老夫害怕?”
“那便放人。”
莫长川冷声道:“他违反试炼规定,是否释放与铸剑窟无关。”
“他违反哪一条?”
“擅自进入废弃区域。”
“试炼地图将铸剑窟列为可通行道路。”
谢观澜道:“若那里禁止进入,便不该开放入口。”
“他还擅自触动旧阵。”
“旧矿石是他从山洞中拾取。”
“没有任何警示说明不能触碰。”
“掌命峰负责洗剑谷阵法维护。”
“若弟子触碰一枚随处可见的石头,便会启动杀阵。”
“该受罚的究竟是试炼者,还是维护阵法的人?”
周围一些阵峰弟子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他们原本跟随长老前来,是为了检查无尘峰地底阵法。
此刻却听出铸剑窟之事存在明显问题。
一名年轻阵师忍不住道:“洗剑谷废阵每年都会检查。”
“按照记录,铸剑窟锁命剑阵早已拆除核心阵眼。”
“没有外力重新安装,不可能自行启动。”
莫长川转头。
“阵峰的记录未必准确。”
年轻阵师脸色一僵。
“莫长老是在说阵峰失职?”
“老夫只说任何记录都可能有错。”
谢观澜道:“所以桑迟所说的复原回路,也可能是对的。”
莫长川发现自己落入了她的话中。
若坚持记录绝对正确,便无法解释剑阵出现。
若承认记录可能出错,便没有理由拒绝桑迟复原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