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吃过人。”
肖航抬爪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向裴三娘。
镜流替他开口。
“他问,咬坏衣服算不算。”
裴三娘马上后退。
“它什么时候咬我衣服了?”
“还没有。”
“那就别替它安排。”
雪衣收起拘魂锁,机关眼中的红光从肖航转到镜流身上。
“未发现被害者残响,只能证明它尚未吞噬正常生命,不能证明它以后不会失控。”
“人也可能失控。”镜流说。
“十王司同样收押魔阴者。”
“所以你准备把我和他一起带走?”
“按命令,该这么做。”
货舱顶端传来脚步,同行冥差正在逐箱检查,再过一会儿便会找到病患夹层。
镜流将剑拔出一段,寒气沿地板爬向舱门,能源晶体表面跟着结出薄霜。
肖航却从箱顶跳到两人中间,前爪按住剑鞘,另一只爪子朝雪衣抬起。
他刚才已经接受了检查。
若十王司仍要抓人,便由他自己决定下一步。
雪衣低头看着那只小爪子,拘魂锁没有再次抬起。
“命令里写的是未知灾兽。”
裴三娘马上问道:“它现在已经有名字,能算已知了吗?”
“十王司不靠商人的嘴改卷宗。”
“那靠什么?”
雪衣取出一枚追踪印,按向肖航最外侧背棘。
青光刚贴上鳞甲便被热量烧散一层,她加重机关输出,印记终于嵌进背棘纹路,只留下米粒大小的标记。
肖航回头看了一眼,张嘴便要咬。
“拆掉视为拒捕。”雪衣说。
兽口停在背棘旁边,怎么也够不到,尾巴卷过去试了几次,也只拍到自己的后腿。
裴三娘看了会儿,实在没忍住。
“要不要给你拿面镜子?”
肖航转头朝她龇牙。
“行,不拿。”
雪衣收好文书。
“目标体型过小,当前证据不足,运输途中强制收押容易造成货船损毁,我会按此回报。”
“你在暂缓执行。”镜流说。
“我在核算风险。”
“同行冥差已经靠近夹层。”
“他们会收到返航命令。”
雪衣抬手发出机关信号,舱顶脚步随即远去,扣在尾舵上的拘魂锁也逐段松开。
裴三娘走到起航杆旁,仍没有拉下去。
“判官大人,我做生意讲究账目清楚,您放走通缉犯,这份人情算谁的?”
“我没有放人,只留下追踪印记。”
“懂了,十王司的账比我的还会写。”
雪衣转身走向舱门。
肖航看着她的背影,尾巴在灰里蘸了一下,写下谢谢两个字。
第一字歪得厉害,第二字少了一笔,他又爬回去补上。
雪衣的脚落到舷梯前,没有继续往下。
“它在写什么?”裴三娘问。
“与你无关。”
“我看见了,它在谢你。”
雪衣回过身,机关眼扫过木板上的字,又扫向肖航背部的追踪印。
“别谢得太早,十王司里有人已经签了你的处决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