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明安把布虎塞进怀里，“虎虎不能有坏东西。”

入夜后，院门响了两下。

顾宛宁开门，看见小桃缩在门外，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大姑娘。”小桃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我有话要说。”

顾宛宁靠着门框，没让她进来。

“说。”

“有人……有人让我看着您。”小桃的声音在抖，“看您带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谁？”

小桃咬住嘴唇，眼泪砸在地砖上。

“我不知道名字，只认得脸。押送的官差里面那个，络腮胡的大个子。”

“他用什么威胁你？”

小桃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抖成一团。

“我弟弟……我弟弟在他手里。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弟弟卖去矿山……”

顾宛宁看着她后脑勺上乱糟糟的头发，沉默了几息。

“起来。”

小桃抬头，满脸泪痕。

“你来找我说这些，就不怕他杀你弟弟？”

“怕。”小桃用袖子抹脸，“但大姑娘，我昨天亲眼看见他跟刘氏那边的人碰头，他们提了您的名字，还有两个少爷的名字。”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碎成了片。

“他们说……不用等到北境。”顾宛宁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用等到北境。

意思是流放路上就要动手。

她看着小桃，没有立刻表态。

“你弟弟多大？”

“十二。”小桃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发红，“在城南柴炭行做工，那个络腮胡说随时能把人提走……”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

“抄家那天下午。禁军还没来，他就在后巷截住我了。”

比圣旨还早半天。

顾宛宁把这个时间点记下。

“行。”她说，“你先回去，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他问你看见什么，你就说我整夜守着孩子哭，什么都没干。”

小桃愣了一下：“大姑娘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顾宛宁蹲下身，和她平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活着带你弟弟走，还是跪在这里等他替你做决定？”

小桃抹了把脸，咬着嘴唇点头。

“听您的。”

“去吧。明天上路之前别再来找我。”

小桃爬起来，弓着腰退出去，脚步踉跄。

顾宛宁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明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娘，小桃姐姐是坏人吗？”

“不是。”顾宛宁走进去，给明安掖了掖被角，“她是被人捏住脖子的人。”

“那你能救她吗？”

“先得知道捏她脖子的那只手有多长。”

她在窗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半张水道图，借着月光再看了一遍。

常安。押送官差。络腮胡大个子。魏昌平。

线索散碎，但方向清楚了。

有人要她们死在路上，而且这个安排，在圣旨下达之前就定好了。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局。

顾宛宁把图纸折好收进贴身夹袋，手指在黑暗中无声摩过食指旧茧。

她需要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