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四海占了是抢,你占了也是抢。”
牛二的脸涨红了。
“那我跟着你卖命算什么?当狗使唤?”
周围的流民有人在附和了,都是些攻寨出了力的壮丁。
“就是,出力了不给好处谁还跟你干?”
“功劳总得认吧?”
顾宛宁没理那些附和声,她看着牛二的刀。
“我最后说一遍,刀收了。”
牛二咬着牙,把刀摔在地上,当的一声响。
“行,你说了算,你是大姐你厉害,那以后再有事也别指望我。”
顾宛宁蹲下来拾起那把短刀,在手里翻了翻,转向所有人。
“今天这件事,所有人都听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了。
“第一,攻寨有功,功劳照实记,赏粮按份发。”
“第二,水井是公产,不归张家一户,也不归牛二一人,归所有住在这里的人。”
“第三。”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任何人强占公产,打伤旁人,从今天起,收缴兵器,取消分地资格,罚做苦役三十天。”
牛二的脸白了。
“你罚我?”
“你推倒了人,手肘出了血,苏大夫验了就算数。”
牛二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赵铁柱。
赵铁柱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铁柱哥!”
赵铁柱闷声说了一句。
“你不该推人,更不该拔刀。”
牛二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朝人群里喊。
“你们都看见了!跟着她干就是这个下场,出生入死不如猎户一条狗!老弟兄们,你们也愿意?”
几个老流放犯面面相觑,有的低着头不说话。
顾宛宁没等他们表态。
“愿意走的,粮食发三天的量,不拦。”
她把牛二那把刀交给赵铁柱。
“不愿意走的,规矩就是这样,功劳记在明处,赏罚一视同仁,不因你来得早就能欺负来得晚的人。”
她转向张家婆娘。
“张嫂子,井不是你一家的了,以后按时段取水,你排第一个时段。”
张家婆娘愣了一下,收了哭声,点了点头。
秦放站在远处一棵枯树底下,全程没有插话,但他身旁的一个骑兵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回应,只是把视线从顾宛宁身上移开了。
傍晚的时候,杜文清把公约抄了三份,贴在寨门口和水井旁边。
牛二蹲在石屋边上劈柴,谁也不搭理,但没再闹。
天黑前鲁成从泉渠那边跑回来,满脸都是泥。
“小顾,你来看看这个。”
“什么?”
“渠底挖到一米半深的时候,碰见一条暗流。”
顾宛宁跟他走到渠口,鲁成拿铲子拨开底部的碎石层,一股清水从岩缝里往外渗,不大,但源源不断。
“地下支脉,跟蓄水潭是同一个泉源,但走的是地底岩层的裂隙。”鲁成用手接了一捧水闻了闻。
“干净的,没经过上面那个烂潭子。”
他直起腰来,指着东面那片开阔的荒地。
“如果顺着这条暗流开一道引水渠,整片旧军屯的地都能浇上。”
顾宛宁蹲在渠边,看着那股从石缝里冒出来的细水流。
“能种地?”
“得把上面的碱土刮掉一层,底下有黑土,我今天刨开看过了。”鲁成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是好地,但能活。”
顾宛宁把手伸进水流里,凉的,很凉,指尖被冲得有点麻。
这片荒原上第一次有了不依靠空间就能存续的水源。
她站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赵铁柱看见了。
“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动了。”
“去叫鲁成量一下渠深,明天开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