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住在城东,一栋六层的老楼,三楼朝南。
闻屿提前打了电话,说明来意,老秦在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说了一句你们来吧。
于星柠跟闻屿一起去的。
老秦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盒子,盒盖没合上,里面露出几本巴掌大的本子。
他把人让进客厅,把铁皮盒子放在茶几上。
你们电话里说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我记性不算差,但二十八年前的事,能记住的就是本子上写过的。
闻屿坐下来,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秦师傅,我全程录音,您同意吗?
老秦看了录音笔一眼,点头。
录吧。
闻屿按下录音键。
秦师傅,梁雪岚提到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八号的年会,您当晚值班吗?
老秦从铁皮盒子里翻出一本本子,封面写着96年12月。
他翻到倒数第三页,把本子摊在茶几上。
这是行车本,我每趟出车都记,日期、时间、上车人、目的地。
于星柠低头看那页纸。
字迹发黄,钢笔写的,一行行排列整齐。
12月28日那天有四条记录。
第一条:21:40,于承岳,酒店至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第二条:22:15,于承峰,酒店至医院(同上)。
第三条:23:50,于承峰,医院至酒店。
第四条:01:30,梁雪岚+1人,酒店至城南。
于星柠的视线停在第四条上。
梁雪岚加一人,后面那个人是谁?
老秦摇头。
我不认识,她坐副驾,后面坐了一个人,上车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我没回头看。
闻屿追问。
男的女的?
声音没听到,上车就没说话。
于星柠指着第一条记录。
于承岳是你送去医院的?
对,他喝多了,站不住,是两个人架着他上的车,我送到急诊门口,有人接走了。
架他上车的两个人你认识吗?
一个是于承峰,另一个我不认识,穿西装,年纪不大。
闻屿记了一笔。
第二条,于承峰二十二点十五分从酒店去医院,他自己去的?
老秦点头。
他一个人,说去医院看他哥,让我等着,等了快两个小时,他又坐车回酒店。
于星柠看着第三条。
二十三点五十分于承峰从医院回酒店,然后呢?
老秦翻了一下本子。
他回酒店之后跟我说,车先别走,他可能还要用。我就停在酒店门口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凌晨一点半,梁雪岚下来了,说要回城南,后面跟着一个人,两个人上了车,我就开走了。
闻屿抬头。
于承峰让你等着,最后用车的是梁雪岚?
老秦想了两秒。
于承峰下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一会儿有人要用车,让我送一趟。我当时以为是他自己,结果来的是梁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