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柠七点二十出门，背着书包上了早班地铁。

唐栀的消息六点五十就发过来了，连发三条。

最后一排靠窗位子我占了。

带了你的充电线。

要不要帮你跟方遥请假？

于星柠回了两个字：不请。

唐栀那边打字的气泡跳了好几秒，最后只发了一个。

八点差五分，于星柠推开教室后门，唐栀正趴在最后一排，手边放着两杯豆浆。

于星柠扫了一眼最后一排的空座，没有过去，径直走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唐栀在后面探起脑袋，嘴型比了一句你干嘛。

于星柠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抽出一沓纸质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检查了一遍签名栏。

方遥踩着点进来，讲义往讲台上一搁，扫了一圈教室。

视线落在于星柠身上停了半秒，没有多问，直接开讲。

下课后方遥叫住她。

报告留下。

于星柠把装订好的报告递过去。

方遥翻到第三章，指着一段论证。

你这个隐私边界的分析框架搭得可以，但案例论证还是老毛病。

于星柠站在讲台边上没动。

方遥把报告放平，手指点在第四页一段标注了红框的文字上。

你写信息伦理报告，不是写个人经历回忆录。这段关于鉴定报告泄露的讨论，主语全是当事人，分析视角完全嵌在你自己的立场里。

于星柠看了一眼那段话。

方遥继续说。

学术论证需要第三方视角，你引用的法律条文没问题，但整个推理的出发点都是你自己的经验判断，不是学理框架。

于星柠点头。

方老师，那我把案例部分重写，用公开判例替换自身经历。

方遥合上报告递回去。

替换不是全部删掉，你有一手素材是优势，但要用学术方法处理它，不能让读者觉得这是一篇投诉信。

于星柠接过报告，在封面空白处记了一行字。

下周二之前改完交给我。

方遥拿起讲义走了，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于家的事。

唐栀端着两杯豆浆从最后一排走下来，把其中一杯塞到于星柠手里。

你干嘛不坐后面？我占了四十分钟。

于星柠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前排交报告方便。

唐栀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把吸管往自己杯子里一插。

中午吃什么？食堂还是外卖？

食堂。

午休的时候，于星柠刚端着餐盘在食堂坐下，手机响了。

于星川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于星川站在宿舍楼下面，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姐，妈走的时候落了一双拖鞋在玄关，赵姨让我给送过来。

于星柠夹了一筷子菜。

你送到公寓门口就行了，干嘛打视频？

于星川把塑料袋举到镜头前。

问题出在这。

他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双灰色拖鞋。

鞋底厚实，前端宽大，码数目测四十二以上。

于星柠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这是爸的。

于星川把拖鞋翻了个面，鞋底的尺码标签朝上。

四十三。我到公寓门口才发现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