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牧站在修复室门外，手里拎着昨天签收的铁盒保护袋。

闻律师叫我来的，说有新发现。

闻屿把笔记本上的清单格式给他看了。

高牧推了一下老花镜，看了两遍。

一箱一盒两卷。盒子是我们工会的，箱子是瀚星的。两卷是谁的？

闻屿看着他。

还不知道。但可以先确认铁盒外观。高代表，您同意在不开启内部封袋的前提下，检查一下铁盒外表面吗？

高牧想了两秒，点头。

外面看看可以，里面的封袋不动。

陆老师把铁盒从无酸保护袋里取出来，平放在操作台上。

盒盖正中的三个大写字母在灯箱余光里泛着暗色。

闻屿蹲下来，从侧面观察盒体。

盒体四面没有其他标记。底部有两道浅划痕，方向一致，像是被从某个表面上推移过。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底部划痕，拍了三张。

高牧站在旁边，手指摸了一下胸口的徽章。

这种铁盒当年一共订了十二只，编号从01到12，刻在盒体内壁。外面看不到编号。

于星柠记下了这句话。

闻屿站起来，看了一眼于星柠。

两卷不在夹层里，那它们去了哪？

于星柠拿出手机，拨了于星舟的号。

于星舟接得很快。

大哥，让周工调一下B-17的原始影像，重点看墙角地面。

于星舟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

等回复。

十五分钟后，于星舟的电话回来了。

周工把上周拍的B-17全通道影像重新看了一遍。假墙左侧墙角有两道圆柱形积尘印，直径大约六厘米，长度四十厘米左右，间距十五厘米。积尘印的形状和尺寸，跟卷起来的图纸长期竖靠在墙角一致。

于星柠攥了一下手机。

积尘印周围有没有纸屑或者碎片？

于星舟的声音很平。

没有。通道地面从墙角到排水槽之间，没有任何纸质残片。积尘印说明那个位置长期放过两卷圆柱形物体，但物体本身已经不在了。

于星柠看着闻屿。

闻屿把这段信息逐字记在笔记本上，合上笔记本之前，视线落回灯箱上那张复写纸。

第四行你还没说。

陆老师把灯箱角度再调了三度。

第四行压痕位于纸面最底部，靠近右下角。

凹痕很浅，笔画断断续续。

陆老师盯着看了十几秒。

第一个字，横画长，下面一个车字底。转。

她把镊子往右移了不到一厘米。

第二个字，上面一个人字头，下面的笔画模糊。

她调整了灯箱角度，底光从纸面左侧斜射过来。

最后一个字的压痕边缘亮了起来。

转存。

修复室里安静了三秒。

高牧摘下老花镜，看着闻屿。

闻屿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四行清单压痕完整排列在纸面上。

保险——

1 维修

共四件（一箱、一盒、两卷）

转存

于星柠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咬得很紧。

少的不是两只箱子，是两卷被人转走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