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没有接陆老师的话，先把手机支架上的录像暂停了。

封口胶的年份能估算吗？

陆老师重新戴上手套，拿放大镜又看了一遍第二个纸袋的封口边缘。

胶层弹性还在，没有明显龟裂，氧化程度很浅。粗估十年左右，误差两到三年。

于星柠在观察窗外面听到，笔尖在记录本上停了。

闻屿把录像重新打开，对准两个纸袋的封口，各拍了一组静帧。

他没有说有人动过手脚，也没有说证据被篡改。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前几天记录的一页。

陆老师，箱体封条也被重新贴过一次。封条的重贴和纸袋封口的重粘，有没有可能是同一次操作？

陆老师想了几秒。

封条残胶我之前看过，氧化程度比纸袋封口胶深一些，但差距不大。如果都在十年前后的时间窗口里，不排除是同一次维护。

闻屿合上笔记本，看了于星柠一眼。

查维护记录。

于星柠拿出手机，拨了于星舟的号。

大哥，海晟号的档案有没有做过后期维护？我说的是保存环境那种，防潮检查、重新封装之类的。

于星舟沉默了两秒。

我让韩启年查。

电话挂了。

四十分钟后，韩启年的电话打到闻屿手机上。

闻屿开了免提，修复室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韩启年的声音带着翻文件的沙沙声。

找到了。海晟号退役档案在瀚星仓库存放期间，做过一次统一防潮检查。时间是十一年前，起因是当年梅雨季仓库进水，地面积水漫过了最底层的档案箱。

闻屿问他。

检查范围多大？

二十七箱，全部。仓库底层那一排全泡了水，管理部报损之后请了外包档案公司来处理。外包公司把二十七箱全部开封检查，受潮严重的文件做了干燥处理，纸袋破损的统一更换，封条脱落的重新粘贴。

于星柠插了一句。

更换纸袋用的胶水有记录吗？

韩启年翻了一下。

外包公司的工作报告里写了，统一使用PVA无酸胶，品牌和批次号都有。

闻屿在笔记本上记下品牌和批次号。

二十七箱里，每一箱都换过纸袋？

韩启年又翻了两页。

报告上写的是逐箱检查，视损坏程度决定是否更换。但实际操作记录里，二十七箱的纸袋全部做了重新封口，因为外包公司认为即使纸袋本体没破，封口胶受潮后粘合力下降，统一换胶比逐个检测更省时间。

陆老师听到这里点了下头。

统一换胶，那第二个纸袋的封口胶年份就对上了。

闻屿没有马上下结论。

韩总监，这次维护有没有授权审批记录？谁批准外包公司进场的？

韩启年的声音顿了一下。

审批单上签字的是档案管理部经理，当时那个岗位的人已经离职了。上面还有一个会签栏，签的是于承岳。

修复室里安静了两秒。

闻屿看了于星柠一眼。

于星柠的表情没有变化。

闻屿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