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言荒大陆 > 第15章 土地庙

第15章 土地庙

从柳家布庄到镇西土地庙,要穿过半个青石镇。夜已经深了,白日里挤满脚印的街面被雾洗得发亮,石缝里积着水,照出一小块一小块碎灯。沿街铺子都合了板,只有几家门缝里还透着灯,灯后有人低声说话,一听见脚步,声音就压得更低。老秀才被镇正府带走的消息已经像湿气一样钻进各家墙缝,没人敢明着问,可每一扇门都仿佛在听。

洛言走在最前,掌心里握着三枚铜钱。铜钱早被他握热,又被夜风一点点吹凉,像三颗不肯睡的旧日子。账外账原册已经重新锁回柳家暗屉,柳棉拿着那张核抄纸、废窑临时名册和另包的干饼,两叠纸的边角被她分开压住。洛言里衣仍塞着柳棉临出门替他重新包好的被踩冷馒头和半块硬饼,那是先前的旧物,不能同她另带的干饼混成一路口粮。赵灵儿把裂玉牌收在袖中,袖口偶尔被冷光顶出一点白;赵虎落在半步后,黑砂仍留在指缝,脚步比平日轻许多。阿石跟在洛言身侧,灰影薄得像雾里的一缕旧烟。

没人说话。他们都怕话一出口,就把心里的急泄出来。老秀才还在镇正府,三日赌约已经过了两夜,土地庙若也查不出东西,天亮后周鹤手里的章程就会更硬,人群嘴里的闲话也会更硬。可越是这样,洛言越不敢跑。他怕跑起来,脑子里那些线就会被风吹乱,最后自己凭一口气补出一个看似像真的错处。

镇西旧路在赵家铁匠铺后头拐出去。过了最后一排人家,路就低了,两旁是荒草和旧沟。远处废窑的黑影伏在夜里,像白日烧坏后冷下来的大锅;土地庙则在废窑更前一点,贴着旧路,矮矮一座,若不是屋脊上那截断掉的灰瓦脊兽还勉强翘着,几乎看不出是庙。

庙前有一棵老槐,树心空了半边,树皮被人剥过,露出灰白的里肉。槐下散着几块碎砖,砖缝里有冷香灰,被夜露一压,腻得像泥。庙门没有门板,只剩两只木轴,右边木轴裂开,一摸便扎手。檐下睡着两个人,一个裹着破席,一个靠着供香的旧竹筐,脸都埋在胳膊里,脚边放着缺口粗碗。

柳棉先停住,低声说:“轻点。”赵虎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些?”柳棉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却很冷:“他们今夜能睡在这里,明日也可能被人说没这个人。”

赵虎嘴唇一抿,没再说话。他把脚从一块碎瓦旁挪开,动作笨拙,却真的放轻了。赵灵儿看见那两个睡在檐下的人,脚步也慢下来。她从前路过土地庙,多半在马车里,只知道这里香火败,母亲还说过少往这边看,不吉利。此刻站得近了,她才闻到檐下那股混在冷香灰里的旧粥酸气,才看见破席边缘露出的脚趾冻得发青。

洛言没有进庙,先蹲在檐下那只缺口粗碗旁。碗沿缺了一块,缺口处磨得很钝,却仍能割嘴。阿石看见那只碗,身形猛地一颤:“就是这个。”洛言抬头:“你记得?”阿石盯着碗,像盯着一口很深的井:“碗边割嘴。粥是稀的,底下有沙子。我喝得急,嘴破了,血落进去一点。我怕别人看见,说我弄脏碗,就用袖子擦。”

他说着,抬手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动作太像一个活着的孩子,以至于赵灵儿心里一酸。她从袖中取出玉牌,本想照一照碗,却被柳棉按住手腕。

“等进庙。”柳棉说,“别照着他们。”

赵灵儿看向檐下睡着的人,明白过来,轻轻点头。玉牌的冷意在袖中贴着掌心,像一块不肯化的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修仙:我的系统让我找男人星落精灵之森我在修仙界点亮文明科技树重生异世,苟在坊市求长生这个凡人竟是仙皇朝世子寻亲记执掌九狱余一段迷宫在手,我不当人了青梅修成女帝,我沉睡亿年成天道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