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上午的科目结束后，苏念安跟着大部队涌向食堂。

姜甜挽着她的胳膊，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抱怨教官太凶，赵诗韵在后面补粉底，宋小棠则低头刷着校园论坛，时不时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姐，今天吃什么？”姜甜揉着自己酸胀的肩膀。

“随便，能坐下来就行。”苏念安的腿还有些发麻，迷彩服后背的汗渍干了一半，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四个人在食堂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念安端着一碗酸辣粉刚坐稳，一个托盘“啪”地放在了她对面。

她抬头。

沈墨白站在桌子对面，穿着同样的迷彩服，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额头上还带着军训后未干的薄汗。他冲苏念安笑了一下，干净温暖，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这儿有人吗？”他问。

苏念安的筷子停在半空。

姜甜率先开口，语气不太好：“有人，满了。”

沈墨白没理她，目光始终落在苏念安脸上：“念安，食堂人太多了，其他位置都坐满了，我坐这儿行吗？”

苏念安扫了一眼周围。

二楼确实人多，但并不是没有空位。她左手边三米远的地方就有一张空桌。

“那边有位置。”苏念安用筷子指了指。

沈墨白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笑容不变：“太远了，还是坐这儿方便，咱们顺便聊聊。”

不等苏念安回答，他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念安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酸辣粉。

沈墨白从托盘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放到苏念安手边。

“军训累吧？你脸都晒红了。”他的语气关切，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苏念安没碰那两张纸巾。

“还好。”

“我看你们方阵站在最前面，太阳直射，比我们那边晒多了。”沈墨白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饭盒，“你要不要喝点绿豆汤？我多打了一份。”

他把一碗绿豆汤推到苏念安面前。

苏念安看着那碗绿豆汤，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墨白的眼睛。

“不用，我不渴。”

“别客气嘛，咱们又不是外人。”沈墨白笑了笑，“高中那会儿你不是最爱喝食堂的绿豆汤？”

姜甜在旁边攥紧了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话，被苏念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赵诗韵的眼神在苏念安和沈墨白之间来回扫，八卦雷达疯狂转动。宋小棠表面在吃饭，实际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苏念安把那碗绿豆汤又推了回去。

“沈墨白，高中的事就是高中的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现在不爱喝绿豆汤了。”

沈墨白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饭，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

“念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次你不理我就算了，现在连一碗汤都不肯接？”

“跟生气没关系。”苏念安嚼着粉丝，“我就是不想喝。”

“那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苏念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沈墨白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苏念安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今天上午看到你往操场东边走了一趟，我以为你去接水，但你走的方向不是饮水机那边。”沈墨白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随口提问，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念安放下筷子，看着他。

“沈墨白，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去哪个方向了？”

沈墨白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最后只能端起绿豆汤自己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姜甜实在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疯狂给苏念安竖大拇指。

沈墨白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念安，咱们高中同学群你还没进吧？群里好多人都在问你。”

“不进。”

“为什么？”

“没兴趣。”

沈墨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

他不明白。高中三年，苏念安对他从来都是笑着的。帮他带早饭的时候笑，给他讲题的时候笑，哪怕他打完球满身汗跑过来让她帮忙带水，她都没有拒绝过一次。

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好脾气的苏念安，现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路人。

不，连路人都不如。

看路人至少没有这种刻意的疏远。

他不甘心。

“念安，我……”

“苏念安！”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食堂门口传来。

苏念安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快步走过来，穿着军训的迷彩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