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感知已经先意识一步摊开了。
像昨晚戴着耳机睡着后,感知一直没停。
不需要推,睁开眼前就知道窗外天亮了多久,楼下早点摊的蒸汽从哪边飘来。
左耳嗡鸣还在。薄了一层。
坐起来,指腹擦过鼻腔下方。干燥的。
出门时感知往公司方向飘了一瞬。
那团气息还安静地沉在三条街外。太安静了,像故意没动。
地铁上人多。靠着车门站着,左耳塞着耳机。白噪音低低铺着,感知触感干净了一截。
到公司时打卡刚过八点半。办公室空调还没吹散隔夜的闷气,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光白的,泛冷。坐到工位,按开机键。感知向外延伸。实习生小周的位置空着。老何还没来。茶水间方向那团气息沉在原处,颜色比昨天淡了一些,但沉的感觉没变,像放过夜的凉茶。
物业值班室方向,波动还在。不稳。
目光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皮质封面,冰凉的。
拉开抽屉,拿出来。翻开最新一页,昨天的记录还在。笔在指尖转了一下。
今天不记孤立的点了。
站起来,走出工位。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挤进来,带着马路灰尘味和尾气热浪。日光灯在白色墙面上映出一片冷白。感知向上延伸。穿过天花板,楼上市场部。几个空工位,角落里一小片灰色细丝聚集成团。
再上一层。行政部。复印机咔嚓咔嚓吐着纸。一个中年女人在打电话。她身边没有异常。
再往上。天台门锁着。门缝渗进铁锈味,混着积水和灰尘的气息。没有异常。回到一楼。大厅清洁工在拖地,湿拖把划过瓷砖的声音闷闷的。物业值班室门半掩着,门缝里能看到半张桌子,搪瓷缸壁上有茶垢。
那丝波动从门缝渗出来,不稳,一阵一阵的。
记下第一笔:“物业值班室,波动无规律,频段偏高。”
中午。办公室人少了一半。灰色细丝底噪降了一些,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河床。
老何的位置在技术部靠窗第三排。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吃饭,一次性筷子掰开后没对齐,磕了两下才夹菜。
感知落在老何身上。
灰色从肩头渗出来,浓度比昨天略高。底下沉着那层暗灰,像混了土的脏水,在下面慢慢翻涌。
灰色涌出的节奏很规律。像心跳,一阵一阵往外涌。间隔大约三秒。底下暗灰跟着同步,力度几乎相同。
记下第二笔:“老何,灰色脉动间隔约三秒。底层暗灰同步。”
下午两点半。日光灯的光开始泛白,窗外云层移过来,办公室里暗了一度。
陆尘走向茶水间。走廊没人,脚步声被地毯吞掉。经过消防栓时,玻璃上反着日光灯的白光。
茶水间的门半开着。那团气息就在门后拐角处,颜色更淡了,但沉的感觉没减。
感知碰上去的瞬间,那团气息动了一下。不是移动,是状态变化,像水面被风掠过,绷了一下又恢复。
停在门口。感知贴着它。
三秒后,气息内部传来一次极轻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