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夹了一筷子饭，嚼完。

“知道了。”

“你小心点。我听说已经在走流程了。”

“嗯。”

她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你要是真被调过去，那项目在郊区，通勤两小时起步。”

“还没定的事。”

“也是。”她继续吃。

陆尘的筷子也动了。就在这时，感知边缘发紧。

不是从苏晓身上来的。从偏南方向穿过窗户玻璃渗进来。一层极淡的波动，像远处空气被人搅了一下。不到一秒，消失。苏晓没察觉。筷子夹着煎蛋嚼着说：“你要是真被调了跟我说一声，我认识一个在那边的朋友。”

“行。”

她吃完先走了。茶水间传来饭盒冲洗声，水流冲在瓷面上哗的一声。

陆尘筷子搁在空饭盒上，感知向外延伸，偏南方向安静了。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黑色签字笔停在报销单第三页。感知边缘收紧。

比中午那次清晰，不是渗透过来的涟漪，是直接出现在边缘的一条脉冲。三短，一长。间隔均匀。

像有人在远处按信号键。

呼吸慢了半拍。感知维持延伸，不回撤也不靠近。

四秒后。又来一次。同样的间隔，同样的力度。

第二波确认。不是巧合。十六点零七分，第三波。三短一长，位置不变，模式不变。

陆尘没动笔。信息已经印在大脑里，偏南方向，固定时段。下午两波，十五点二十三分第一波，十六点零七分第二波。间隔四十四分钟。

不是随机。有规律。

下班前十分钟。收拾桌面，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感知向外扫了一圈。

物业值班室，那团不稳定波动还在。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散乱的高频，隐约开始和偏南方向的基础频率对齐。不快不慢。

像一扇没关紧的窗被风吹到和另一扇窗同一个角度。

手指在拉链上停了片刻。拉上。

走廊尽头防火门半掩，门缝渗进楼梯井的风，灰尘混着旧水泥的味道。

到家时天还没全黑。路灯刚亮，光泛着浅橘色，在行道树叶子上镀了一层。

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挤进来，带着远处街口的锅气和尾气。

笔记本翻开在最新页。皮质封面搁在手边，带着微温。

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下午的脉冲数据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五点二十三分。十六点零七分。间隔四十四分钟。物业波动开始趋同。笔尖落下：“偏南方向，固定时段信号确认。下午两波，模式一致。物业波动基频趋同。”

合上笔记本。手指在皮质封面上停了一下，皮面温的。

感知向偏南延伸。穿过窗缝，越过街对面楼房的轮廓，掠过远处高架路的车流线。波动还在。比白天更清晰。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像有人在远处按着信号键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