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收拾东西。
感知收拢的过程中,左耳突然闷了一下。
不是那种低频持续的厚嗡声,声音变远变闷。
走廊尽头的空调风声隔了一层。自己的呼吸声反而清晰起来,从喉咙深处传上来,闷闷的。
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松开。听觉恢复,空调风声重新回到原来的音量,窗外行道树叶片摩擦的声音也捡得回来。
陆尘偏了一下头,没抬手去碰。等了几秒。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耳又闷了一下。
比第一次短。拢住,松开,拢住,松开。一拢一放,一拢一放,节奏不规整,刚好在耳廓边缘停住。
间歇性的。
又过了十来秒,第三次。这次更短,拢了一瞬就放开了,快到以为是错觉。但感知层传来一阵极淡的牵引感,有什么东西从左耳深处往外扯了一下,不是疼,只是一下。
然后就没了。
左耳深处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闷感,像气压变过之后耳膜还没完全适应那层差值。不碍事,但能感觉到它在慢慢恢复。
陆尘站着没动,等那阵闷感退完。左耳里的声音慢慢恢复正常,空调风声从模糊变回清晰,窗外远处行人的脚步声重新分得出来。
他把帆布包从椅背上扯过来。
收拾东西,合上笔记本,放进包侧夹层。关掉显示器。拔下手机充电线,线绕了两圈收进包前袋。余光扫过桌面,没有遗漏。手指在桌面边缘按了一下,残留的微温,坐了一整天的椅子靠背上散出来的热度,皮革面上还留着体温。
手指搭在帆布包背带上。
准备转身。
感知在收拢前,无意识往对面楼方向又偏了一下——
那层薄薄的气息在他感知离开后重新铺开了一下。
像一个人确认身边没人了之后才翻了个身。
不是偶然的波动。
是感知离开之后才动的。在感知没有覆盖它的那些时间里,它保持着一个状态,感知回来铺上去的时候,它又恢复静止的、均匀的姿态。但在感知真正离开之后,它才动那一下。
陆尘手指搭在帆布包背带上,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感知在身后保留了极淡的一层,不是主动铺开的,是收拢时边缘残留的那一点,刚好够感知到身后的空气有没有变化。
那层气息没有跟上来。
步子不急。感知在身后的那层边缘慢慢消退,不是一下子收回来的,是一层一层淡下去的,从外圈往中心收。
迈步,往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均匀地响着。日光灯管的嗡声在天花板下平铺着,均匀,稳定。
他推开门。
走廊尽头的光线涌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